【第88章 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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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備是淩晨四點送到的。
縣裡借來的水鑽裝在皮卡後鬥上，用麻繩捆了三道；六根銅包鋼接地棒躺在紙箱裡，暗紅色的銅層在車燈下泛著啞光；引雷裝置則是由某保密實驗室直接派車送來的——一個半人高的發射架，配兩枚火箭彈和兩卷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的鋼絲。
隨車來了三個人：一個氣象局的工程師，兩個技術員。他們隻知道“要在某山區做一次引雷試驗”，不知道試驗的目標在地下五米。
羅振山沒多解釋，隻讓人把東西卸在祠堂東側那塊空地上。
張棟全程盯著。
他蹲在地上，看著水鑽的鑽頭對準位置，看著第一根接地棒被緩緩壓進鑽孔，看著鋼絲一寸一寸從線軸上放出來，接上接閃終端。每一個環節他都看過才點頭。
鑽井打到四米八的時候，技術員停了手。
“再往下就要碰到硬物了。”他趴在地上聽了聽，“聲音不對，像是木頭。”
張棟走過去，把手掌貼在孔口邊緣的泥土上。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孔裡滲出來，貼著掌心往上爬。很淡，但確實存在——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翻了個身。
他的異能感知順著孔洞探下去。
五米深處，棺木。棺木裡，一具蜷曲的、僵硬的形體。胸口的位置有一團凝實的陰冷核心，正一下一下地搏動，節奏很慢，很沉。
和地表的震動頻率對不上。
它在下麵醒著。
“沒事，就是這個位置，繼續再打50公分。”張棟直起身，對著技術員吩咐道。
技術員按他的吩咐繼續穿透，又過了一刻鐘，技術員又停了下來。
“又碰到東西了，這次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比石頭還硬，鑽頭鑽不動了。”
張棟又感知了一下，發現已經鑽到僵屍身上了：“好了，就打到這個位置就行了，把棒子插進去。”
接地棒磨尖的那一頭緩緩沒入孔中，穿過土層，穿過棺蓋，然後停住了。
“頂到了。”技術員說。
“再進十公分。”
“十公分？那可就戳進去了——”
“照做。”
棒子又下沉了一小截。
那一刻，整個院子裡的屍氣猛地一漲。
不是錯覺，站在院牆外的兩個特勤同時打了個寒戰，技術員手裡的扳手掉在地上。
而張棟感知到的東西更清楚——底下那團陰冷的核心，搏動的節奏亂了一瞬，然後驟然加快。
它知道上麵有東西碰著它了。
“接引雷設備。”張棟說。
直徑隻有0.2毫米的包尼龍鋼絲被固定在棒子頂端。發射架在空地中央豎起，火箭彈裝填完畢，仰角調到七十八度。工程師一邊看表一邊核對雲圖，嘴裡不停念叨著對流強度、雲頂高度、電荷中心位置。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又一點點亮起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九點，天已經黑得像傍晚。
雲層壓在山脊上，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風停了，鳥不叫了，連蟲都閉了嘴。空氣濕得能擰出水，每個人的衣服都黏在身上。
所有人都撤到了五百米外。
陳默、林小晚、袁峰、那兩個技術員、氣象局的工程師，全擠在山下車道旁的一輛麵包車後麵。
張棟沒再勸。
於是最後留在院子裡的隻有張棟自己。
五百米內清空。一公裡外封鎖。九根石柱還在原地立著，陣紋雖然缺損，骨架未散。
張棟站在空地中央，抬頭看天。
雲層裡偶爾閃過一道無聲的光，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劃火柴。
“張棟同誌。”羅振山在對講機裡說，“氣象那邊說，電荷中心正在往我們頭上移。峰值預計十分鐘後到達。”
“收到。”
“我再問最後一遍。”羅振山頓了頓，“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們可以等總局——”
“不等了。”張棟說，“發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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