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股罕見的無力感。
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還維持著土盾的形態,盾麵薄得能看到對麵模糊的輪廓。嘴角一直在滲血,不知道什麼時候受的內傷。
喬山靠在牆上,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作訓服破開的口子邊緣焦黑卷曲——被對方回手掃中時撕裂的。他拿火燒灼了傷口止血,代價是疼得整張臉都發白。
張棟比他們好不到哪去。左臂從肘到肩被擦了一道,幸好沒有正麵抓實,但那一瞬間他被巨力摜在地上,後背撞到了突出的磚角。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大概是肋骨裂了。
那道暗紅色的身影正一步步向他們走來。
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腳掌落地的瞬間青石碎成齏粉。它從棺槨裡出來到現在,已經承受了三個異能者拚命打出的全部攻擊,卻依舊在移動,依舊在逼近,連速度和力量的衰減都非常有限。
它走到距離鄭虎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歪了一下頭。
像貓捉老鼠似的,打量麵前這三個人。
鄭虎抬起頭看著它,又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喬山和張棟。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張棟看懂了那個口型。
"我對不起你們倆。"
喬山回了他一個嘴角帶血的苦笑。
張棟靠著牆壁,肋骨一陣一陣地抽著疼。雷光在指尖跳了一下又滅了,經脈裡已經榨不出更多的能量了。他想再劈一記雷,哪怕隻阻擋它一步。但他抬不起手了。從暑假第一次站樁開始,從打通第一條經脈開始,他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異能這麼空過。像一滴水珠倒進乾裂的旱地裡,剛一落地就蒸發了。
媽的。
我還年輕。才剛覺醒沒幾天,還沒修煉夠呢。不能就這麼栽在這兒了。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鄭哥!"他衝著鄭虎喊,"你的土係,能不能把地麵打開個口子,把它陷進去,然後再合上,壓緊周圍的土,把它埋到土裡,隻留一個頭在外麵!"
鄭虎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張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想什麼。
鄭虎使用土係異能向來大開大合——凝盾、突刺,簡單粗暴。像張棟說的"精準控製土層壓實"這種精細操作,他以前從來沒試過。
但此刻他腳底下就是四百年乾結的青石和夯土,那些泥土在他感知裡觸手可及。他想要的話,能調動。
"這麼精細的控製沒試過,"鄭虎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反而穩下來了,"但應該能。"
然後他猛地停下。
鄭虎轉身麵向朱檀。那道暗紅色的身影正急追而來,距離不到十步。鄭虎深吸一口氣,雙掌朝地麵猛地拍下——
他以前所有土係異能的釋放都是"砸"出去。但這一次,他換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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