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證據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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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聽說後勤亂象叢生、貓膩極多，隻是沒人敢查、沒人敢揭。”
“如今風聲收緊，上級介入，這下藏不住了。”
低語聲漸行漸遠，走廊恢複安靜。
淩晨兩點，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熟睡的老吳。
深夜叩門，力道急促，仿佛要砸穿門板。老吳披衣起身、趿拉布鞋，心臟狂跳不止，心底滿是不安。
開門一看，門外站著兩名保衛科工作人員，還有街道辦事處負責人。
三道手電筒光柱直射而來，刺眼奪目，讓人睜不開眼。
“吳師傅，深夜打擾，麻煩你跟我們回廠一趟，核對倉庫物資賬目問題。”保衛科長語氣客氣，態度卻不容拒絕。
“現在？”老吳抬頭看向牆上掛鐘，時針已然指向淩晨兩點十分。
“事態緊急，即刻動身。”
老吳不再多問，默默穿衣整裝。雙手顫抖不止，紐扣反複扣錯。
臨出門前，他回頭望向屋內熟睡的老伴，滿心疲憊與無奈。
夫妻倆相守三十五年，老伴跟著他操勞半生、吃苦受累，如今還要陪著他擔驚受怕。
廠區小會議室燈火通明，亮得刺眼。長桌對麵，楊廠長、保衛科長端坐就位。
還有一位市冶金局黨委監委調查組的工作人員，手持厚厚一遝台賬表格，神色嚴肅。
老吳落座，雙手緊攥膝蓋，身體控製不住的發抖。他用力攥緊拳頭，以痛感壓製慌亂，強迫自己鎮定。
“吳建國同誌，請你如實回答問題，積極配合組織核查。”市冶金局黨委監委調查組工作人員翻開筆錄本。
開口發問，“你在倉庫任職十六年，經手物資無數，是否存在賬目差錯、違規操作？”
“我從業多年，向來恪儘職守、依規記賬，物資出入有據、賬目清晰，從無差錯。”老吳脫口而出，聲音緊繃僵硬。
“那這份賬目，你作何解釋？”工作人員推來一份損耗台賬，紙麵數據清晰刺眼。
“近三年食堂倉庫物資損耗率，常年維持在百分之五以上，最高達百分之七點三，遠超國家規定的百分之二合理損耗標準。”
老吳目光死死鎖住紙麵數據，喉嚨乾澀發緊，呼吸瞬間凝滯。
這些數據，每一筆都是他親手填報，每一次超標損耗，都是刻意造假、人為操作。
“常年潮濕、物資黴變、倉儲損耗，實屬正常。”他機械搬出早已背熟的說辭，語氣微弱、毫無底氣。
“不止糧食損耗異常。”工作人員陸續推來各類單據，“食用油、肉類、副食調料，損耗全部超標。
且所有異常損耗，全部集中在節假日前後，節點規律極為明顯。”
會議室一片死寂，僅有日光燈管滋滋作響，襯得氛圍愈發壓抑。
十六年倉儲值守生涯，他經手物資千萬，本本分分半生，卻在權力裹挾、人情捆綁中，一步步失守底線、弄虛作假。
每一次造假做賬，李懷德都會隨口安撫，隨手塞來煙票、肉票、工業券。
微薄的好處，困住了他半生，讓他甘願淪為幫凶、默默背鍋。
“吳師傅，你知曉許大茂吧？”楊廠長緩緩開口，字字沉穩有力，“許大茂在獄中主動檢舉。
供述了大量倉庫違規操作、物資私分、賬目造假問題，多處線索均指向廠裡高層。”
老吳猛然抬頭，眼底滿是驚懼。
“組織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市冶金局黨委監委調查組工作人員語氣誠懇，
“主動坦白、如實供述，可認定為積極配合、從輕處理。若刻意隱瞞、包庇縱容，查實後必將從嚴追責。”
句句屬實、字字戳心，徹底擊碎了老吳最後的僥幸。
長久沉默過後，老吳長長歎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無儘疲憊。“我說，我全部如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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