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李懷德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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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空氣徹底凝固，掛鐘滴答作響，聲聲刺耳。
李懷德雙手微微顫抖，依舊垂死掙紮。“都是屈打成招、刻意捏造。
罪犯為求立功減刑，刻意攀咬構陷。弱勢職工迫於壓力，被迫虛假供述。所有指控，均無實質物證，不足為信。”
“你不認可是吧？”市冶金局黨委監委調查組核查人員緩緩取出一件物品，平放桌麵，一條暗紅色羊毛圍巾。
李懷德瞳孔驟然收縮，心神巨震。
“此物是你贈予劉嵐的私人物品。”市冶金局黨委監委調查組工作人員語氣沉穩。
“證據確鑿、事實清晰，當事人供述、證人佐證、實物物證三者對應，時間、地點、事件完全吻合，絕非捏造。”
熟悉的物件，勾起清晰的過往。去年冬日，風雪凜冽，他見劉嵐衣著單薄，隨手贈予圍巾。彼時溫情，如今成了定罪鐵證。
喉嚨乾澀發緊，李懷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辯解之聲。所有謊言、所有偽裝、所有僥幸，儘數崩塌。
所有證據閉環完整、邏輯通順、層層印證，無可辯駁、無從抵賴。
“懷德。”楊建國終於開口，語氣疲憊卻堅定，“組織已然掌握全部事實，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主動坦白、徹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李懷德抬眼望向這位共事十餘年的老領導、老上級，妄圖尋得一絲回旋餘地。可對方眼底，唯有失望、痛心，再無半分偏袒與包容。
他忽然慘然一笑，笑聲乾澀沙啞、滿是悲涼。終究抵不過鐵律規矩、事實罪責。
“正因為共事多年，我才更盼著你知錯認錯、回頭是岸。”楊建國輕歎一聲，“你本該前程坦蕩，奈何利欲熏心、步步踏錯。”
李懷德徹底失語，心神轟然破碎。
“我需要時間，梳理問題、認真反思。”他聲音沙啞，已然無力掙紮。
“給你二十四小時。”市冶金局黨委監委調查組工作人員起身離場，“明日此時，我們等候你的最終交代。”
眾人陸續離場，辦公室隻剩李懷德一人。暮色入窗、光線昏暗，偌大的辦公室，隻剩無儘孤寂與冰冷。
他枯坐良久，取出空煙盒，又翻出半包老舊香煙，點燃深吸。劣質煙草的辛辣，嗆得他眼眶泛紅、咳嗽不止。
煙霧繚繞間，半生浮沉儘數浮現。初入職場的赤誠初心、步步攀升的野心欲望、手握實權的貪婪放縱、藏於暗處的違規罪孽，一一閃過。
功過是非、榮辱得失，終究是一場空。
走到書櫃前，指尖撫過一排排整齊的書籍和摞疊規整的榮譽證書。
十餘年來的先進表彰、工作嘉獎、履職證明，厚厚一疊，曾是他引以為傲的仕途勳章，此刻看來，每一張都無比諷刺。
他伸手抽出最頂端的一本紅皮榮譽證書，紙麵嶄新、字跡工整，是今年廠裡評選的優秀乾部嘉獎。指尖摩挲著燙金大字，心底隻剩無儘的荒唐。
人前，他是深耕廠區、勤懇履職、清正穩重的老乾部，是值得信任的廠領導。
人後，他濫用職權、私分公物、徇私舞弊，一步步被貪欲裹挾，墜入深淵。
這麼多年，他靠著手裡的權力便利，肆意撬動規則、謀取私利，拿捏弱勢職工、縱容手下牟利、違規為親屬鋪路。
看似步步精明、處處得利，實則早已為自己埋下了萬丈深淵。
從收下第一條煙、第一塊布料開始，從第一次默許虛報損耗、第一次動用職權徇私偏袒開始。
他的底線就已經徹底崩塌。溫水煮蛙，不知不覺間，他早已滿身罪孽，再無回頭之路。
窗外夜色漸沉，晚風穿窗而入，裹挾著初冬的寒意，吹得他渾身發冷。辦公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照得他身形單薄、狼狽不堪。
他終於徹底明白，許大茂的檢舉，從來不是壓垮他的意外，而是他多年作惡積攢下的必然結局。
若不是他縱容包庇、以權謀私，許大茂不會有恃無恐、投機牟利。若不是他恃權弄私、肆意妄為，不會落下滿身把柄、任人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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