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真是沒用，沒有保護好女兒明黃色的橡木酒館之中，兩道壯碩的身影相對而坐。
酒館不大，是凱撒在魔王城一角新辟出來的。
四壁用從精靈那邊換來的橡木闆鋪成，木闆表麵塗了一層薄薄的清漆，木紋在壁爐的暖光中泛著蜂蜜色的光澤。
幾張粗木桌散落在廳堂裡，，靠牆的位置擺著一排酒桶，桶身上刻著不同的標記，有的是魔族的符文，有的是精靈的藤蔓紋。
空氣中瀰漫著麥酒發酵後的酸甜氣息，混著壁爐裡鬆木燃燒的焦香，暖融融地塞滿了整間屋子。
凱撒再次豪飲了一杯手中的麥酒。
他的杯子很大，握在他掌心裡剛好能填滿。
麥酒從杯沿溢出來一點，順著他下巴的鱗片滑下去，滴在桌麵上。
他放下杯子，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惆悵。
那張平時批複文件時嚴肅而沉穩的臉，此刻被酒精和心事撐開了一道縫，縫裡漏出來的是一個父親的樣子。
“我真是沒用，沒有保護好女兒......”
他的聲音悶悶的。
“要是我的王城沒有崩碎，也不必用女兒換取那位的承諾。”
亞瑟看著眼前喝醉的好友，麵色帶著幾分僵硬。
他手裡的酒杯隻喝了一小半，臉在壁爐的火光中半明半暗，下巴上的胡茬被映得發亮。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你這話這裡說說還可以。”
他的語氣很輕，輕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以後卻萬萬不能在主的神域裡說。”
作為在一位正常神祇手下工作過的亞瑟，他並沒有小蘿莉們的那種過度狂熱。
他的信仰像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很多年的石頭，稜角磨圓了。
雖然信仰虔誠，卻能包容凱撒這種泛信徒不犯忌諱的抱怨。
畢竟偉大的神祇本身是能看見信徒的信仰的，神祇自己都不在意，更何況他一個騎士團長？
自己的好友在沒有足夠信仰之下，抱怨自己實力不濟，也是可以理解的。
聽到好友的提醒，凱撒也回過神來，臉色一僵。
他看了看亞瑟平靜地喝酒，沒有說什麼，也放心下來。
亞瑟沒有告密的意思。
這個人類騎士雖然平時話不多，但他是那種說了“這裡說說”就真的隻會讓它“這裡說說”的人。
相處許久，凱撒也摸清了亞瑟的性格。
這個人直來直去，不會拐彎抹角，不會背後捅刀，不會把別人的抱怨當投名狀。
他想了想，藉此也套出幾分話來。
“也不知道這位上神神域如何，可否容納我族平民。”
他的語氣從惆悵變成了某種更實際的憂慮。
他把空杯子推到桌邊，手指在桌麵上畫著圈。
“雖知這位家族勢力龐大，但我族除去神祇，人數並不少。”
“作為一個神祇文明的平民，即使隻求眷族的待遇，也不是尋常大家族可以承受。”
亞瑟撇了他一眼，並沒有介意他明目張膽地套話。
他心裡也清楚，這位曾經可能與自己現在所信仰的神主同等地位的豪邁神祇好友，隻有在為了族群大事，才會繞幾分彎子。
“主的神域很大，但確實沒法容納太多眷族。”
亞瑟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凱撒仍然是那副愁容滿麵的表情。
他的犄角在壁爐的火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落在桌麵上，像一個彎彎的問號。
亞瑟也知道，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那句話隻是開了個頭。
於是他沒有繞彎子。
“主的家族我也不太了解，你別指望從我這裡打探到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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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用手指敲了敲桌麵，節奏很慢。
“你曾經是神祇，也清楚，大多數眷族不會了解太多神祇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從桌麵移到了凱撒臉上。
“他是一位仁慈的神祇，隻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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