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語，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麵板，將它最小化到視野角落。
“人類文明的新生神祇雖然數量不少，但也沒有多到可以當消耗品用的地步。”
“這種可能導致眷族大麵積傷亡的決鬥，肯定要控製對神祇本身的傷害.......而不是小說裡那樣無腦的放縱。校方介入的底線寫得很明確，不能磨滅靈魂，不能反向入侵，不能對神域造成不可逆損傷。三條紅線畫下來，基本上把決鬥的風險鎖死在了‘可控損耗’的範圍內。”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掌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生命線很長，據說那是神祇生命力強盛的象征。
但眷族的生命線並不長在他的手掌上。
“但是啊.......”
他看著那條“參賽眷族人數上限一千名”，目光在“一千”這個數字上停了好幾秒。
“一千名眷族，打完這場決鬥，能活下來多少？”
“八成？七成？如果對方也帶了神跡卡，一個高等級群攻神跡砸下來，傷亡數字隻會更高。”
“學院規定了上限，規定了不能磨滅靈魂........但並沒有規定必須複活陣亡者。複活術的神跡卡價格不菲，一張D級複活卡在神域網上的市場價大概是三百到五百信仰點......”
“一千個眷族如果全部陣亡，全部複活就是幾十萬信仰點的開支......”
他輕聲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種難言的疲憊。
“應該沒有多少神祇，會選擇把他們全部複活吧.......”
聖騎士團在哥布林之戰中陣亡了十四人，他複活了他們，用的是母親隨手塞進他郵件裡的複活卡。
但對於普通新生神祇來說，死一個眷族就是少一個眷族。
即使是有家族的神祇，也不會將大部分資源用於複活一些普通眷族。
損失了就是損失了。
很少有神祇會因為“仁慈”這種理由花幾百信仰點去複活一個低階眷族。
這是性價比的問題......
或者說，這是文明之間的必要之惡嗎........
把眷族當成可再生的資源，用最低的成本維持最高的戰力，把每一分信仰點都用在刀刃上......這才是教科書上寫的“理性決策”。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
廣場上的小蘿莉們正在熱火朝天地搗鼓那些木質步槍。
一隻兔耳蘿莉被後坐力震翻之後坐在地上揉著尾巴，旁邊幾個同伴不但沒有幫她，還嘻嘻哈哈地湊過去戳她鼓起來的腮幫子。
一隻貓耳蘿莉趴在噴泉邊沿上，用沾了水的布小心地擦拭槍管上天生鏤刻的陣法紋路，擦完之後還湊近聞了聞，大概是聞到了什麼好聞的木香，尾巴心滿意足地晃了兩圈。
他注意到她們頭頂的信仰絲線似乎又比剛才粉了一點，金色部分的比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下降。
他又看向她們的臉。
圓潤的臉頰，還沒褪儘的嬰兒肥，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
如果忽略毛茸茸的耳朵和身後甩來甩去的尾巴，她們看起來就像一群穿著粗布衣服的人族小女孩，正在課間操的間隙裡追逐打鬨。
葉天甩了甩頭。
“算了......”
他把掌心合上，像是在把某種不該存在的猶豫壓回掌紋裡。
“既然她們想去試試.......就試試吧.......”
“一千個名額，願意去的就去，不願意去的繼續在家種地.......又不是強製征召.......”
他抬手，將神諭同時傳達給騎士團和梅洛茜。
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了所有眷族的意識深處，帶著一如往常的慵懶與溫柔。
廣場上的嬉鬨聲驟然安靜了，連噴泉的水聲都仿佛在那一瞬間放輕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道高懸的身影。
“人數一千.......願意去的，自己報名，不要勉強。”
“沒有選上的，繼續守好神域.......後勤也是戰鬥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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