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最大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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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書房的燭火燃了大半，窗外的春雨不知何時又落了下來。雨絲打在屋簷上，發出輕輕密密的聲響，像有人在姑蘇夜色裡低聲絮語。
李驚蟄將最後一筆落下。
他停了停。
又在信末補上一句：
“另外，姑蘇的蟹黃酥很好吃。兒臣歸京時，會給母後帶些江南的點心。”
寫完之後，李驚蟄滿意地吹乾墨跡，將信紙折好。
他將信交給未央。
“明天你和我回一趟青溪村。”
未央微微一怔。
“奴婢也去？”
“嗯。”
李驚蟄望向書案上那張姑蘇商路圖。
“有些話，我要親口和他們說；有些事，則需要你去安排。”
未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地圖上，青溪村的位置被墨筆圈起。
不大。
很不起眼。
隻是姑蘇城西南山腳下一處尋常小村。
可對李驚蟄來說，那裡已經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修行之地”。
那裡有老周的斷拐和粗茶，有柳娘煮的菜粥，有周小石歪歪扭扭的字，也有那顆被鄭重遞到他手裡的麥芽糖。
“我明白了。”
未央輕聲道。
“奴婢會把一切都準備好。”
第二日清晨。
天剛亮，驚蟄府外便停了兩輛馬車。
一輛裝著紙筆、賬冊、藥材、布匹與糧食；另一輛則堆放著幾張新木桌、十幾隻矮凳、兩塊黑木板，以及一批由萬和行專門定製的防潮油紙書箱。
阿玉趴在府門前，耳朵微微抖動。
她顯然已經知道今天要去哪裡。
“嗚。”
“別急。”
李驚蟄翻身騎到她背上。
“先去接未央。”
未央從府門中走出時，換了一身利落的淺青窄袖衣裙。她腰間懸著傳訊玉符，手裡抱著一隻厚厚的賬匣，身後跟著八名驚蟄府護衛，以及萬和行姑蘇分號的顧遠。
顧遠躬身道：
“東家，青溪村所需的桌椅、筆墨、書冊，皆已備齊。”
“水路勘測的人手，也已在村外候著。”
李驚蟄點頭。
“辛苦。”
顧遠忙道：
“不敢。”
“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李驚蟄看了看那兩輛馬車，又看向未央。
“東西夠了？”
未央平靜道：
“除了啟蒙書、算學書和紙筆，還帶了些農事圖冊、藥材圖譜、基礎賬本，以及防潮儲書箱。”
“另外，村裡若有傷病，也能先用些常見藥材。”
李驚蟄眨了眨眼。
“你安排得比我想得更全。”
未央微微垂眸。
“殿下想做的事，奴婢自然要替您做好。”
“走吧。”
李驚蟄笑了。
“去青溪村。”
……
等到接近青溪村時，眾人甚至看見數十名村民已經等在路口。
周小石站在最前麵。
他依舊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短褂，腳上卻已經換上了那雙新鞋。看見阿玉背上的李驚蟄，他的眼睛一下亮了。
“驚蟄哥！”
他像一陣風般衝了過來。
“你回來了！”
李驚蟄從阿玉背上一躍而下。
“嗯。”
“我回來看看。”
周小石圍著阿玉轉了一圈，滿臉驚歎。
“這是什麼？妖獸嗎？”
“好大！”
“會吃人嗎？”
阿玉低下頭，看了周小石一眼。
周小石先是一僵，隨後又挺直小胸膛。
“我、我不怕。”
阿玉伸出鼻子，輕輕嗅了嗅他。
周小石立刻閉住眼。
下一刻。
阿玉隻是打了個響鼻，將他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周圍村民頓時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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