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練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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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青溪村後，李驚蟄沒有回姑蘇城。
葉白將他帶到了一處斷崖。
那是一處臨江絕壁，崖下江水奔湧，浪濤拍擊岩壁，發出震耳轟鳴。崖頂隻有一塊不足丈方的青石台，四周雜草叢生，幾株枯鬆從石縫中探出，枝乾扭曲如龍。
葉白正站在崖邊，白衣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轉身，目光落在李驚蟄手上那柄紫金三尖兩刃槍上。
“你的意已經初成。”
“接下來，要練的是‘控’。”
李驚蟄皺眉。
“控？”
“你的霸意太剛。”
葉白淡淡道。
“出槍如出拳，一味求猛，容易過剛易折。”
“槍之道，在於‘定’與‘破’。”
“定一線，破一麵。”
李驚蟄若有所思。
“如何練？”
葉白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手，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劍氣無聲飛出，斬斷崖邊一根枯枝。
枯枝墜落，尚未落地，便被葉白第二道劍氣擊中，在空中碎成數段。
第三道劍氣落下時，那些碎木竟被精準地釘在青石台上，排列成一條筆直的線。
“看好了。”
葉白拔劍。
劍光如秋水，緩緩劃出一道弧線。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淩厲無匹的殺意。
隻有一種極其沉穩、極其精準的“定”。
劍尖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固定，連江風都為之停滯。
葉白收劍。
“你出槍時，總想著‘一槍破敵’，卻忘了‘先定自身’。”
李驚蟄低頭看著手中的槍。
槍身修長，三尖分立，紫金底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光澤。
他握槍的手很穩。
可葉白說得對。
他出槍時，總帶著一股“我要贏”的狠勁。
這股狠勁讓他的槍很快，很猛，卻也很容易失控。
“試試。”
葉白退到一旁。
“對著那排木枝出槍。”
李驚蟄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站定，槍尖對準石台上那排碎木。
沉身。
蓄勁。
出槍！
嗡！
槍鋒破空，帶起一道尖銳嘯音。
可槍尖尚未觸及木枝，槍身便已微微偏斜。
砰！
槍鋒擦著木枝邊緣掠過，將石台砸出一個深坑。
碎石飛濺。
李驚蟄皺眉。
“太急。”
葉白點評。
“你出槍時，心先動了。”
“心一動，槍便不穩。”
李驚蟄沉默。
他重新擺好架勢。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速度，讓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從足底一路升至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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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槍。
嗡！
槍鋒再次破空。
可結果依舊。
槍尖在最後一瞬偏了半寸，再次落空。
“還是急。”
葉白道。
“你太想‘中’了。”
“越想中，越不中。”
李驚蟄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不再看那排木枝。
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吸氣。
呼氣。
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動，不再急著衝向槍尖，而是像一條溫順的河，順著他的意誌流淌。
他忽然想起老周劈柴時的樣子。
不急著落斧，而是先找好落點。
不急著用力，而是先讓力走對路。
槍，或許也一樣。
李驚蟄睜開眼。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出槍。
他隻是站著，槍尖微微下垂，整個人像一塊紮根於崖邊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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