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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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不器年長幾歲，懂得自然也最多，李驚蟄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準沒好事兒，但難得出來一趟，也就懶得管了。
四個半大的孩童興致勃勃地紮進了繁華的西市。
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各種新奇玩意兒看得人眼花繚亂。
那西域胡商的攤子果然圍了不少人。
攤位上擺滿了色彩斑斕的琉璃器皿、造型奇特的獸首銀壺、還有鑲嵌著不知名寶石的匕首等等。
幾人不亦樂乎的逛著，最終，李驚蟄掏錢買了一個機關小魚，打算帶回去逗阿玉開心，補償今天沒有帶她出來的“罪過”。
上官止水則買了一套鎖具，說是為了藏寶貝，其實也就是一些自個兒做的手工之類的。
魏明致抱著一大包零食，張不器則偷偷藏起了一張繪著異域風情圖案的羊皮卷。
從胡商攤位出來，張不器擠眉弄眼地對李驚蟄說：
“殿下，尋常玩意兒也玩膩了，我帶哥幾個去個真正‘長見識’的地方！”
“什麼地方？”李驚蟄挑眉。
“教坊司！”張不器壓低聲音，帶著一種“你懂的”的表情。
教坊司？李驚蟄知道那裡是管理宮廷樂舞和罪臣女眷的地方，是朝廷官署，也是許多勳貴子弟尋歡作樂之所。
但問題是，他們特麼的才6歲左右啊！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去那兒能“見識”什麼？
魏明致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要是被我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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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張不器滿不在乎，“咱們就是去聽聽曲兒，見識一下，又不乾別的！殿下，你去不去？”
李驚蟄到底有著青少年的靈魂，對教坊司這種地方說不好奇是假的，但他也知分寸，想了想道：“去看看也行，就聽曲兒！”
上官止水自然是唯李驚蟄馬首是瞻。
於是，五個小豆丁兜兜轉轉，來到了一處看似雅致，但門廊下已有穿著豔麗的女子嬌聲迎客的樓閣前，那燙金的“教坊司”牌匾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雖是上午，此地已隱隱透出一股奢靡之氣。
張不器似乎對這裡頗為熟稔，引著幾人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側院雅閣。
閣內熏香嫋嫋，絲竹管弦之聲靡靡，確實與外麵街市的喧囂是兩種調調。
張不器熟門熟路地叫了些精細點心和香茗，又點了兩個麵容清秀的樂伎彈唱江南小調。
正當幾人聽著咿咿呀呀的小曲，魏明致埋頭專注於消滅麵前堆成小山的零食時，外麵走廊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和粗暴的嗬斥。
“哭什麼哭！進了這裡還想立牌坊不成？王大人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放開我！求求你們…我不要…”
一個稚嫩卻充滿驚惶的女聲尤其刺耳。
李驚蟄眉頭皺得更緊，他起身走到門邊，透過珠簾縫隙向外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拖著往前走，她拚命掙紮，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那小姑娘雖然年紀尚小，卻已能看出眉目如畫，是個美人胚子，隻是此刻狼狽不堪。
“怎麼回事？”李驚蟄沉聲問旁邊一個端著果盤路過的婢女。
那婢女被突然冒出來的李驚蟄嚇了一跳，連忙躬身答道：
“回…回大人，那是新送來的罪臣之女，名叫蘇妲己。
她父親是原江州知府蘇明遠，因貪墨案發了，畏罪自儘，家眷全部流放，僅剩她一人因模樣生的好，被充入教坊司。
這丫頭性子烈，不肯…不肯接客，正被媽媽教訓呢…”
“蘇妲己？”李驚蟄覺得這名字有點意思，再看那小姑娘倔強絕望的眼神，心裡莫名一動。
這時，張不器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哦，罪官之女啊，殿下，這種事常有，沒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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