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寒潭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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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大帳的簾幕緩緩落下。
李驚蟄戴著那對護腕，雙手背在後麵，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麵，上官清夢跟在他身後，臉上的熱意仍未完全褪去。
夜裡的營地比白日安靜許多。
巡邏禁軍手中的火把在風中輕晃，篝火的餘燼偶爾發出一聲輕響。遠處北山沉在夜幕中，山脊如伏臥巨獸，沉默而壓抑。
“清夢。”
李驚蟄忽然開口。
上官清夢下意識抬頭。
“怎麼？”
李驚蟄抬了抬手裡的護腕，認真道：
“這個我會一直帶著。”
上官清夢腳步一頓。
“誰管你帶不帶。”
“你送我的。”
“隻是護腕，又不是什麼——”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聲音有點急，連忙偏開臉。
“反正壞了也別來找我。”
李驚蟄點頭。
“行。”
“要是壞了，我就找別人再要一對。”
上官清夢臉色一黑。
“你敢？”
李驚蟄看著她，理所當然道：
“為什麼不敢？本殿下貴為皇子，區區護腕，一句話的事兒罷了。”
“李驚蟄！”
“開玩笑的。”
李驚蟄笑著舉起雙手。
“你送的這對最好，誰也不換。”
上官清夢瞪了他半天。
最後，輕輕“哼”了一聲。
“油嘴滑舌。”
可她轉身離開時，步子卻比方才輕了不少。
李驚蟄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中的深青護腕，忍不住笑了笑。
阿玉從他腳邊鑽出來，仰頭看著他。
“嗚？”
“看什麼？”
李驚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你還小，不懂。”
阿玉歪了歪腦袋。
隨後十分不客氣地一爪拍在他靴子上。
“嗚！”
“嘿，你還不服？”
一人一獸的吵鬨聲漸漸遠去。
而天子大帳中，氣氛卻比方才沉重許多。
李煌站在案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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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李擎天坐在下方，手中的酒葫蘆已經放到一邊，眉眼間少了平日裡的懶散，多出幾分久經沙場的肅殺。
“皇叔。”
李煌忽然開口。
“寒潭之事，你知道多少？”
李擎天沉默片刻。
“知道一些。”
李煌抬眼。
“請說。”
李擎天緩緩站起身，走到帳門前，目光穿過營地連綿的火光，落向北山深處。
“先帝在位時，北山尚未劃入皇家獵場。”
“那時北境邊軍曾在此地駐紮過一段時日，老臣……不，臣那時尚未封王，曾隨先帝北巡，也進過那片山。”
李煌神色微動。
李擎天繼續道：
“那一年，北山深處連降七日大雪。山中妖獸躁動，大批往外圍遷徙，甚至有一頭五品妖獸衝進軍營，傷了十餘名邊軍。”
“先帝命人探查，最終在主脈北側發現了一口寒潭。”
“寒潭不大，卻深不見底。潭邊有殘破古陣，陣紋被冰層覆蓋，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當時，有一位隨行的陣法宗師斷言，此地不是尋常靈泉，而是一處被人為封鎮的寒脈節點。”
李煌沉聲道：
“封鎮的是什麼？”
“不知。”
李擎天搖頭。
“那位陣師以秘法探查過一次，回來後便吐血昏迷。他醒來後隻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寒潭之下，有東西在等春雷。”
帳內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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