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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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斧依舊不算快。
可斧刃落下時，李驚蟄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沒有在半路散開。
它從足底向上，穿過小腿、腰背、肩臂，最後順著手掌，送進了斧刃。
哢！
木頭中央，終於裂開一道縫。
李驚蟄眼睛一亮。
他沒有興奮地立刻補斧。
而是保持著方才的姿勢，認真感受那一瞬的勁力走向。
原來如此。
撼山拳說“起於足，藏於腰，走於背，發於拳”。
他過去知道這句話，也能照著做。
可知道，和真正明白，終究不一樣。
劈柴的斧，和揮拳的手，本沒有太大區別。
力量不是為了把自己逼得麵紅耳赤。
而是要找到一條路。
讓它準確地到達該去的地方。
李驚蟄抬起頭。
“老周。”
老人眯著眼。
“又怎麼了？”
“我好像會一點了。”
老周看著那道裂縫，神色沒有變化。
“會一點，和劈開，是兩回事。”
李驚蟄咧了咧嘴。
“那就再劈。”
他重新抬斧。
一斧。
兩斧。
三斧。
直到傍晚時分。
當夕陽把院牆染成一片昏黃，李驚蟄雙腳穩穩立在木樁前，斧頭緩緩舉起，又平靜落下。
砰！
哢嚓！
木柴應聲而開。
沒有驚人的聲響。
沒有真氣炸裂。
隻有一道乾脆利落的裂響。
李驚蟄怔怔看著裂成兩半的木頭，半晌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老周走過來，彎腰撿起兩半木柴。
“切口歪了。”
李驚蟄：“……”
“不過。”
老周把木柴扔進柴堆，轉身朝屋裡走去。
“勉強能吃飯了。”
李驚蟄頓時精神一振。
“真的？”
“再廢話，就沒飯。”
“我不說了。”
屋中很簡陋。
一張舊木桌，幾隻缺了口的粗瓷碗，牆角擺著農具與竹簍。桌上隻有一碟鹹菜、一盤青菜，以及一鍋冒著熱氣的糙米粥。
李驚蟄原本以為自己會吃不慣。
可他劈了一天柴，聞到飯香時，肚子便先一步作出了決定。
他端起粗瓷碗，呼嚕呼嚕喝了兩大碗粥。
老周坐在對麵，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眼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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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
“嗯？”
“你叫什麼？”
李驚蟄咬著半塊鹹菜，想了想。
“李……驚蟄。”
“李驚蟄？”
“對。”
老周點頭。
“名字倒挺好。”
“還好。”
“你爹娘呢？”
李驚蟄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
“在京城。”
“讓你一個人出來？”
“算是吧。”
老周沒再追問，隻是道：
“青溪村沒那麼多規矩。你要住，便幫著乾活。”
“有飯吃，有屋睡。”
“但別惹事。”
李驚蟄認真點頭。
“放心，我很守規矩。”
老周盯了他一眼。
“你這話，聽著不像真的。”
李驚蟄：“……”
這一夜，李驚蟄睡在老周家偏房。
床板很硬，被褥也帶著陽光曬過後的乾燥氣息。
窗外，春雨又落了下來。
雨點敲在瓦片上，細細密密，像無數人輕輕說話。
李驚蟄躺在床上，掌心仍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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