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陳老狗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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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急成這樣？”
陳立轉身走向堂屋。
光頭彪跟在後頭，連水都顧不上喝。
“爺，外頭瘋了！”
“徹底亂套了！”
兩人進屋坐下。
光頭彪瞪著眼珠子，拍著大腿。
“物價漲上天了！”
“前兩天黑市裡，一斤棒子麵才賣兩塊。”
“今兒一早，直接炒到了十塊錢一斤！”
陳立眉頭挑了一下。
十塊錢一斤，這價錢放在以前能買幾十斤好白麵。
“有人買？”
“搶著買啊！”
光頭彪急得直拍桌子。
“有錢都買不著！”
“城裡好多大戶人家底掏空了，拿著大黑十在街上轉悠。”
“連個發黴的棒子麵窩頭都換不來。”
“郊外連草根樹皮都有人拿錢買，地皮都讓人刮下三尺去！”
光頭彪咽了口唾沫，眼底透著驚恐。
“城南張大善人家，昨兒晚上餓死倆小妾。”
“城門口那些要飯的災民，昨兒一夜凍死餓死幾十口子。”
“運屍體的板車都拉不過來。”
真正的絕收期到了。
陳立心裡跟明鏡一樣。
熬過了一整個冬天的存糧，家家戶戶早就見底了。
開春地裡長不出莊稼。
這就是大饑荒最要命的時候。
有錢沒糧，錢就是廢紙。
光頭彪看著陳立，眼神裡全是佩服。
“爺，多虧您開春前定下規矩。”
“停了散買賣，把糧食全攥在手裡。”
“要不然，就外頭這搶糧的架勢，防空洞的大門早讓人撞破了。”
外頭的饑民餓急了眼，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陳立端起茶缸，喝了口溫水。
這局麵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手裡攥著幾千斤白麵大肉。
不囤糧，怎麼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裡換來通天的財富。
外頭越亂，他手裡的底牌就越值錢。
“規矩照舊。”
陳立放下茶缸，看著光頭彪。
“糧食一點不漏。”
“告訴底下人，眼睛放亮些。”
“誰家拿不出糧食，想用家裡的老物件、真金白銀換命的。”
“你親自帶人去收。”
“不是極品古董，不要往我跟前帶。”
光頭彪連連點頭。
“爺您放心，這會兒大戶人家早撐不住了。”
“昨兒就有個住城東的老財主，想拿一幅前朝的名畫換十斤白麵。”
“我給壓到了五斤，他還千恩萬謝。”
光頭彪滿臉堆笑。
“趁著這機會，咱們能把全縣的底子都掏乾淨。”
“那些遺老遺少藏了半輩子的家當，全得吐出來換命。”
陳立沒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
看著院子外頭高高的圍牆。
這個大饑荒的時代，沒本事的隻能等死。
有本事的，借著災荒能把天捅破。
“乾活去吧，好東西全給我收上來。”
陳立甩下一句話。
“行，我這就去！”
光頭彪連連應聲，推開門跑出去。
而此時，外頭街麵上。
初春的冷風卷著地上的黃土，刮得人睜不開眼。
縣城裡的樹皮早被災民啃光了。
沿街的牆根底下，橫七豎八躺著餓死的人。
兩個要飯的叫花子順著牆根，一路摸到了城西。
前頭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
身上裹著看不出顏色的爛棉襖，腰裡拴著根草繩。
手裡拄著根木棍。
右腿瘸了，走起路來一高一低，拖在地上畫圈。
這人正是大山村的陳老狗。
後頭跟著個半大小子。
臉黃得像張草紙，餓得全剩下骨頭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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