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自己先火起來。
他跟鄭建國那梁子，打從上回就結下了。
邱振國後悔得想扇自己嘴巴，好端端提什麼刑偵大隊。
他不好發火，隻能倒過來勸。
"上回案子後，鄭建國的級別沒戲了，分局位子也撤了，就剩個光杆大隊長。
"那是他活該。
林友剛一點情麵不給。
"就他那三腳貓功夫，大隊長都是高配。
邱振國沒接茬，心裡直歎氣。
鄭建國確實栽了幾回，這怪不得旁人。
辦案子不行還好說，關鍵是做人。
帶隊伍得有器量，會識人、用人、哄人，鄭建國一樣沒學會。
不廢才怪。
"這事不光彩，分局壓著沒說，你心裡有數就行。
邱振國叮囑一句。
林友剛點頭，又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邱局。
"所裡前陣子給向陽分了套房，屋頂椽子、望板都朽了，想弄點木頭翻修。
"向陽要修房子？大不大？
"不大，街道辦把老李剩的指標都合進去了，麵積正合適。
"那還缺什麼？
"昨晚老狄他們去鴉兒胡同抓信眾，回來說那家以前是木匠，囤了不少好料。
"我們合計六十塊收下來，跟您言語一聲。
"什麼好料。
邱振國一揮手。
"全是蟲吃鼠咬的垃圾，留著還要請人清。
"讓他拿三五塊錢拉走得了！
"那行吧。
林友剛應得痛快，但補了句。
"您得開張條子，免得日後有人嚼舌。
"你寫報告，我簽字，我看誰敢放屁。
林友剛還想往上纏車的事。
邱振國卻直接把門關死。
"車別想了，等下一批采購下來再談。
話到這份上，也算給足麵子。
林友剛沒再糾纏，主要是邱振國今兒居然沒提糧食罰沒那茬。
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抬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邱振國也回了一個。
都是千年狐狸，誰心裡沒本賬？
至於誰虧了，隻有天知道。
……
反正所裡人隻看見，兩人中午進辦公室，半下午才出來。
李向陽對這場拉鋸一無所知，隻一個下午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接著忙手頭的活。
宿舍裡，於秀蘭躺在床上，渾身像散了架。
窗縫透進來的陽光一寸一寸挪走，她才緩過那口氣，啞著嗓子開口。
"你又上哪兒去？"
"回家啊。
李向陽扣上皮帶，回頭笑。
"都六點了，廠裡食堂早開完飯了。
"怎麼，於海棠，你還饞啊？要不要再續一頓？
"別、別，我真不行。
於秀蘭一聽他話裡有話，嚇得腦袋立刻清醒。
這比上午看見兩盒化妝品還提神。
就這一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扛過來的。
再來一回，命都得搭進去。
她正慌著，下班鈴響了。
李向陽已經走到門口，她又急急叫住。
"李向陽，你真要走？
"不是那意思，我是說你現在出去，不是找死嗎？
"怎麼就死了？"
李向陽滿不在乎。
"外麵又沒人。
他耳朵靈，早就聽過了，樓道裡空蕩蕩的。
"現在沒人，可食堂那些女工吃完就回來了。
"你這一下去，正好迎麵撞上。
於秀蘭壓著嗓子急道。
她不是多關心李向陽，她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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