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綠毛龜的第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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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陽，你來我們廠乾什麼？"
軋鋼廠門口，李向陽剛推著自行車讓門衛驗完證件，正抬腿準備上車，就聽見這句問話從背後追了過來。
他眉頭一皺，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這麼大個廠子，愛管閒事、說話還漏風，又跟他有過節的，除了賈東旭這個綠毛龜，找不出第二個人。
李向陽轉過身。
麵前那位腦袋上套著狗鑽洞，脖子縮著，背弓著，一隻手還扶著腰，活像隻被雨淋過的瘟雞。
喜感是真不差。
他憑著一股定力，才沒當場笑出聲，就是憋得有點費勁。
"李向陽，爺們兒跟你說話呢！"
"你乾嘛來了？"
"不，我意思是，你怎麼從我們廠裡出來？"
"也不對——我是說，你小子之前答應我媳婦秦淮茹那事兒呢？"
"對，李向陽，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前麵答應秦淮茹的事，到底還算不算數？"
賈東旭一連改了三遍口，總算把重點叼了出來。
話沒說完，他的手已經死死拽住李向陽的自行車後座。
賈東旭哪兒在乎李向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他真正想問的是，李向陽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重新幫他搞定師父易中海。
沒了易中海庇護，賈東旭這些天在車間裡就沒過上一天人過的日子。
以前他仗著易中海的名頭，沒少得罪人，如今牆一倒，往日那點笑模樣全變成了冷臉。
那些曾經被他踩過的工友，手上開始使絆子，嘴上也沒饒過誰。
他在車間裡待的每一秒都跟上刑差不多。
偏偏前兩天他想找李向陽撒氣，卻連人影都沒摸到。
這一回總算把人堵住了，他哪兒肯撒手？
"我答應的事兒？"
"還答應過你媳婦？"
"什麼事兒？"
李向陽這兩天確實忙昏頭了。
先查老爹的舊案，煙袋斜街、永定門跑了個遍，接著又處理信眾案，小西天那邊連軸轉，連家都沒顧上回。
那件事他是真沒想起來。
賈東旭的表情被狗鑽洞帽子擋了個嚴實，可聲音擋不住。
他嗓門猛地拔高了好幾度，整個人原地蹦起來。
"你再、再說一遍？"
"李向陽，你真忘了？"
"前天晚上你親口答應我媳婦秦淮茹，說要幫我去跟易中海說情，讓他重新認我這個徒弟！"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忘了？"
賈東旭越說越激動，一把將腦袋上的狗鑽洞扯了下來。
帽子底下那張臉憔悴得嚇人，眼眶發黑，嘴唇乾裂，腮幫子上還留著幾道清晰的巴掌印。
他顧不上丟人，罵街的話也沒停。
"車間裡那幫王八蛋，以前見了我哪個不是點頭哈腰？現在全拿我當孫子踩！"
"尤其是張老三那狗東西，昨天故意拿扳手砸我腳，今天更過分，上來就抽我臉。"
"王八蛋那個兔崽子也不是好貨，往我飯盒裡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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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恨的是劉家群那喪良心的，當著全車間的麵說我是易中海不要的垃圾！"
賈東旭邊說邊指，每指一處，他就多一分委屈。
說到最後，嗓子都染上了哭腔。
"我這兩天連廁所都不敢去，一進去就有人往我身上潑水……"
"李向陽，你這個狗東西！"
"你他媽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你還算個人嗎？"
李向陽這次聽懂了，也想起來了。
賈東旭每天過得多苦他不關心，但前天晚上秦淮茹有多潤，他沒忘。
他還答應了要回去學使筷子。
所以李向陽給賈東旭的回應，乾脆利落。
他抬手，照準賈東旭臉上那道還沒消儘的巴掌印，又補了一份。
手掌先落，隨後才是一聲"啪"的脆響，賈東旭被抽得原地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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