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向陽回到鼓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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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聽到這聲乾咳，林有剛才算轉過彎來。李向陽差點叫他那遲鈍勁兒堵得喘不上氣，偏巧前輪壓進一個土坑，自行車狠狠顛了一下。
他立刻順著這陣顛簸岔開話頭。
“師父，您這車該找人看看了吧？我離開才一年，它怎麼還是老樣子？車鈴一點動靜沒有，別的地方倒響個不停。”
“您要弄不明白，回頭交給我修。”
林有剛回頭就是一句罵。
“修什麼修！你還真當自己是風風光光結業回來的？”
“看清楚了，今天是我押著你回所裡，不是來迎你！”
後座跟著晃來晃去，李向陽還在抱怨。
“那也別把車騎成這樣啊。人還沒去單位報到，先讓您顛死在半路，這叫什麼事？我爹還是烈士，您總不能叫他兒子這麼交代了吧。”
刹車被林有剛猛然攥死。
輪胎擦著石板拖出兩道黑痕。林有剛轉過身，對著車後的人劈頭蓋臉罵起來。
“你還知道你爹是烈士？”
“他當年拚命去抓敵人，你倒學了滿腦袋雞鳴狗盜的手段！”
“師父，您這個對比不對。”
李向陽一臉鄭重，跟糾正報告裡的錯處似的。
“我爹用槍，我用腦子。反正都是抓壞人，怎麼不算子承父業？”
話音剛落，他便已經跳下了後座。
鼓樓派出所，就在不遠處。
“你……”
林有剛望著他晃著腦袋往院門走，拳頭捏得直響。接著，他又察覺出一件不對的事。
李向陽兩隻手，怎麼能隨意擺了？
“站住！”林有剛盯緊他，“手銬什麼時候開的？”
李向陽沒有停腳，也沒回頭。
“您拿我爹說事那會兒。”
“臭小子！”
鼓樓所是一套三進的四合院。院內鋪著灰磚，屋頂覆了青瓦，門上那層紅漆被歲月磨去大半，露出一塊塊舊底子。
李向陽走在前邊，手銬被他勾在指尖，轉得像把鑰匙。
林有剛把自行車往牆邊一放，快步追上去。
“向陽，走慢些。”
“銬子先給我。”
“誰愛留著這玩意兒？”
林有剛接過手銬，並未馬上收起，而是逐一查看金屬環、鎖扣和鐵鏈。確定沒被弄壞，他才把它放好。
等再看向前方，李向陽已邁進中院。
林有剛趕上去，拉住了他。
“先別急。路上答應我的話，你還記著沒有？”
“記著呢，記著。”
聽他翻來覆去地念，李向陽耳朵都快起繭了，手便往林有剛兜裡一伸。
半包大前門被他摸了出來。
抽出一根叼上，劃燃火柴點著，他吸完一口才慢悠悠地說：“師父，您放寬心，我不乾專門欺負老實人的事。”
“追瞎子、攆瘸子、踢寡婦門，挖那種沒人管的墳，這類喪良心的事，我絕不沾。”
林有剛差點給他逗樂。
“我說的是以後不準再偷！”
“還有，別再到處惹女人。你才幾歲，名聲都折騰成什麼樣了，往後還娶不娶媳婦？”
“師父，話可不能瞎說。”
李向陽咬著煙，立刻喊起冤來。
“您這叫當麵造謠。我什麼時候拿過別人的東西？”
前頭那些訓斥，他還能裝作沒聽到。
但“小偷”這個名頭，李向陽實在不願頂著。
這年頭，名聲很要緊。可生理上的需求，總不能讓他去冒險找窯子。新中國成立才十年，經過幾輪清查以後，能不能找見那種地方還不好說。就算真能找見，他兜裡也沒錢。
前世裡，那些去找所謂“軟件硬化工作者”的朋友，最後不都是為這事進去了？兩邊明明都是自願的，連對方姓名都喊不出來，卻照樣被認定成票倉。罰錢不提，人還得關進去。
至於按月或者按年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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