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鼓樓所裡的西瓜與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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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裡響起一記脆響，聽著格外紮耳。
於海棠的臉被扇得歪向一邊，辮子從背後甩到胸前，左臉很快燒了起來。
她愣了片刻，猛地叫出聲。
“你竟然敢動手打我？”
李向陽放開她的手腕，朝巷子外抬了抬下巴。
“再喊響些。正好把附近的人招來，讓大家聽聽，你昨晚在黑市收了誰的錢，又打算怎麼不認賬。”
於海棠捂住臉，淚水立刻冒了出來。
倒不是那一巴掌讓她受不住，更多的是窩火。
打小她就比姐姐於莉招人喜歡，家人對她讓著，外麵的年輕人見到她，連重話都舍不得講。
偏偏李向陽不吃這一套。扣過她手腕，掐過她腿，現在還真往她臉上招呼。
“少往我頭上潑臟水！”
“黑市我根本沒去過，更沒有拿你什麼錢！”
李向陽伸手勾住她辮梢的紅繩。
“還裝？昨晚你把臉遮住了，衣裳也換過，偏偏這根頭繩沒換。城牆腳底下，我看得很清楚。”
於海棠的臉霎時沒了血色。
昨夜她確實蒙了麵。黑市光線暗得很，她怎麼都沒料到，這人連一根頭繩的樣式也認得出來。
“你右手虎口還有道疤。”
李向陽盯著她繼續道：“交錢那會兒，你手套破了口，疤露在外麵。要不要我連你昨晚講過什麼，都給你複述一遍？”
於海棠嘴唇顫了顫，沒再吭氣。
李向陽懶得耗下去，徑直朝巷口走。
“你要去哪？”
她趕忙追上去。
“去派出所。”
“等等！”
於海棠拽住他的胳膊，壓著嗓子說道：“不就二十塊麼？我還你就是。”
“二十？”
“錢給回你，這事就到此為止。”
李向陽把她的手扒開。
“你拿走我二十塊訂錢，害我白忙一晚上，還差點拿腳踢我那地方。隻還二十，就想翻篇？你倒會算。”
於海棠咬緊牙關。
“那你還要什麼？錢還你，我再向你認個錯，還不夠嗎？”
“我要糧種。”
“我家哪有那玩意！”
“那就到所裡談。”
“李向陽！”
於海棠真急了。
她第二天就得去廣播站報道。事情一旦鬨到派出所，工作還能不能保住都難說；街道若是追查起來，別說當廣播員，沒準人都要被關進去。
她帶著恨意看向李向陽。
“你不是工安？工安動手打人，還拿派出所壓人，這就是你查案的辦法？”
李向陽笑了笑。
“第一，我還沒正式入職。第二，是你先下的手。第三，我什麼時候嚇唬你了？請你去所裡配合調查，也叫威脅？”
“於海棠同誌，帽子別亂扣。林所要是聽見你這番話，興許還得給你添個誣告的名頭。”
於海棠胸口起伏得厲害，恨不能上去抓花他的臉。
她終究沒敢動。
剛才膝蓋被扣那一下，到現在還隱隱作痛。這人的手勁實在嚇人，真鬨起來，她討不了好。
沉默一會兒，她還是低了頭。
“糧種……我或許真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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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不是糧站會計？”
“可他認識糧站的人。我聽人說過，有路子能搞到糧種，所以才想借機掙點錢。”
李向陽問：“然後呢？”
“那個人把我騙了。”
“於是你又轉頭騙我？”
“我原先沒想騙你。”
她說得很虛。
“我隻是想先拿著錢。能弄到就替你弄，弄不到，以後找機會還你。”
“你信這套？”
李向陽問完，於海棠就啞了。
她自己都不會信。
昨天回家後，她和於莉翻來覆去看那二十塊，連錢怎麼花都商量過。於莉擔心惹禍，想把錢退掉，她還笑姐姐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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