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一隊衙役衝到南門附近,把那些發熱的,甚至是隻是看著有些有氣無力的,通通都拖了出去。
哭的哭,喊的喊,有人跪在地上求饒,說自己沒病。
衙役不管,一腳踹翻,拖到城外往地上一扔。
有個老太被拖出來的時候鞋都掉了,腳底闆被石闆路磨得全是血。
她的兒子紅著眼追出來想拉住她,被衙役一棍子狠狠打在後背上,直接趴倒在地,也被順手拖出去扔在了一起。
城門咣地關上了,把哭喊聲關在了外麵。
進入大旱以來,城中隻要出現屍體,徐縣令就是這麼做的。
不管是病死的、餓死的、還是不知怎麼死的,統統拖出去扔在城外亂葬崗。
省事,乾淨,不佔地方。
時間一長,不光衙役習慣了,城裡原本憤憤不平的百姓也習慣了。
這世道死人是常事,拖出去就是了。
所以這一次,徐縣令也這麼幹。
而且這一次死的人數較多,他到底也有些怕瘟疫找上門來。想了想,又吩咐道。
“城門口灑惡石,明天開始,隻準進不準出。”
既然不太平,就戒嚴一段時間吧。
他以為這樣就萬事大吉了。
可他錯了。
頭兩天,南門一帶確實清凈了。
可沒過多久,流民群裡又開始高熱橫行,剩下的人拚命拍著城門要進來。
守門的兵丁當然不敢開,隻站在城樓上往下看。
尤其是原本住在城中,來不及趕回城裡被關在外邊的人,他們拍著門絕望喊道。
“讓我們進去,我家就住在草羅巷!我就是這臨澤城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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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進去!我們沒病!我們隻是被趕出去的!”
城門口圍的人越來越多,鬧了一整天。
最後是徐縣令派了一隊兵過來,往外麵潑了數十桶糞水。
趴在城牆上的人才不得不散開了些,有個漢子朝城門上吐了一口唾沫,直勾勾地盯著上邊。
“徐老狗,你不得好死!”
站在城牆上的徐縣令氣壞了,恨不得派人開門把他抓進來,下到大獄,狠狠折磨!
站在旁邊的師爺討好道。
“還是縣尊大人神機妙算,現下隻要外邊的人進不來,咱們臨澤城裡就可無病無憂。”
徐縣令頓時得意起來,微微頷首,隨後又皺起眉頭來。
“這些賤民圍在這裡也不是辦法,萬一都死了……”
師爺眼珠子轉了轉,湊上來給徐縣令出了個主意。
徐縣令細聞後大喜,朝著下麵喊道。
“李家村有那澤仙人在,你們何苦在此為難本官?還不速速去求那仙人救你們!”
徐縣令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一縣之尊,而不是隻是個一城之主,李家村的人就這麼被放棄了。
有這一句話在,圍著的流民們知道徐縣令不可能打開臨澤城的門,於是真有一部分往李家村外走了。
而另一部分,聽說可能有疫病城中的有錢老爺們壓根就不敢派人來施粥,沒有糧食,剩下的流民自然也就走了。
這麼一收拾,城外邊乾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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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縣令聽了稟報,滿意地點點頭,把這事丟到了腦後。
他以為自己將這疫病隔在了城外,但其實疫病早就已經潛伏在了城中不少百姓的身上。
很快,一個賣豆腐的攤販開始發熱。
他媳婦跑到藥鋪想抓藥,藥鋪掌櫃隔著門縫說沒藥了。
自從城門邊的情況傳出來後,臨澤城裡人人自危,如果不是實在要糊口,是萬萬不敢開門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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