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焦頭爛額的許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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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澤城外，流民和之前被趕出去的百姓黑壓壓一片窩在護城河外的窪地裡，用破席爛布搭的棚子連成一片，遠遠望去像一大片潰爛的瘡疤。
他們眼巴巴望著城門，指望城裡能開門施粥舍藥，可這顯然是妄想。
城牆上巡邏的兵丁都戴著厚厚的布巾，把口鼻捂得嚴嚴實實，隻露一雙驚恐的眼睛。
城裡的棺材鋪子已經賣空了存貨，連尋常人家囤的薄皮棺材板都被翻出來。
但前幾日上麵下了死命令，他們出不去城門，隻能將死去親人的屍體都堆在指定的地方，對官府心中自然是無不生怨的。
現在衙門裡也是亂成一鍋粥，衙役們一個個捂著嘴，臉上蒙著布，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
徐縣令坐在大堂上，手裡的茶盞抖得跟篩糠似的，茶水灑了一身也渾然不覺。
他這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一閉眼就是滿大街的死人，一睜眼就是那些在衙門外哭爹喊娘的賤民。
“大人！大人不好了！”
師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帽子都歪了。
“城、城南又死了十幾個！收屍隊都不肯去了，說再下去他們也得搭進去！”
徐縣令啪地一聲把茶盞砸在桌上，手還在抖。
“慌什麼！本官……本官自有主張！”
主張個屁，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瘟疫根本壓不住。
城裡的大夫跑了一大半，藥鋪的藥早就被搶光了，剩下的郎中要麼躲起來不敢出門，要麼自己也病倒了。
他這個縣令，現在除了坐在大堂上裝樣子，什麼都做不了，甚至是自身難保。
徐縣令今年四十有三，好不容易熬到這個位置，本想再乾兩年攢夠銀子告老還鄉，誰承想碰上這檔子事。
他不怕死嗎？怕，怕得要命。
可他更怕跑了之後被朝廷抓回來，到時候就不是病死這麼簡單了，那是抄家滅族的罪。
官員不得擅離職守，臨陣脫逃者，斬。
更何況，他若是跑了，這縣令的官身就沒了，沒了官身，他就是個普通百姓，沿途的關卡、巡邏的兵丁，隨便哪個都能把他截住。
到時候瘟疫沒要他的命，朝廷的刀先要了他的命。
而且他也實在是舍不得這一身榮華富貴。
“大人，要不……要不咱們往上報吧？”
師爺小心翼翼地提議。
“報？報上去有什麼用！”
徐縣令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五日前就快馬加鞭報了，上麵州府就回了四個字，自行處置！自行處置個屁！本官拿什麼處置？拿命嗎！”
徐縣令明白，隻怕是州府也不好了。
他越想越急，喉嚨一陣乾癢，忍不住咳了兩聲，嚇得旁邊的衙役趕緊往後退。
徐縣令瞥見衙役們的動作，心裡更涼了。
這幫人，平時一個個點頭哈腰的，真到了要命的時候，比誰都躲得快。
與此同時，城門外，官道上，一個身影越走越近。
“能活了！能活了！李家村那邊！仙人開恩了！”
流民們紛紛抬起頭，一張張臟汙不堪的臉上滿是茫然。
喊話的是個年輕漢子，光著膀子，衣服不知丟哪兒去了，一條腿上全是泥，另一條腿的褲管挽到膝蓋，露出來的皮膚上還帶著疫病初愈後那種泛白的斑疹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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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病初愈，又走了這麼多裡路，早就已經體力不支，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又衝著直勾勾盯著他的那些人道。
“澤仙人顯靈了！李家村那邊，神仙賜了綠色的仙光，疫病全消了！”
他精神振奮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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