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交出逼捐會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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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鎮南脫下將官呢子大衣披在妹妹身上。
衣服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寬大的下擺直接垂到了陸秀秀的腳踝處。厚實細膩的純毛呢料把四周刮進來的冷風擋得乾乾淨淨。陸秀秀整個人被裹在暖烘烘的軍大衣裡，兩隻手緊緊抓著大衣的翻領，整個人還在不停地打顫。
“哥……真的是你嗎，哥？”陸秀秀吸了吸鼻子，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把大衣領口的羊毛都打濕了一小片。
陸鎮南伸出寬厚粗糙的大手，輕輕擦掉妹妹臉頰上的淚水。他指腹上全都是打槍磨出來的硬繭，擦在小妹嬌嫩發紅的臉上有些粗糲，但那股實實在在的溫度讓陸秀秀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是我，秀秀。大哥回來了，以後沒人能動你一根指頭。”陸鎮南的聲音放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他心裡刀割一樣難受。當年反圍剿轉移的時候，秀秀才八歲，長得白白胖胖的，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麵喊哥。一晃十二年過去，自己帶兵打過長江，當了師長轉業到地方，親妹妹卻在四九城的大雜院裡受這種窩囊氣。瞧這小身板，瘦得跟麻稈似的，下巴尖得紮手，身上那件舊棉襖薄得透風，袖口全是補丁。
要是他今天晚來半個鐘頭，小妹這間安身立命的屋子和十五塊錢救命的醫藥費，就得被這幫禽獸生生搶走。
陸秀秀把腦袋埋在陸鎮南胸前，放聲大哭。十二年的委屈、養父母去世後的孤苦無依、廠裡車間的重活累活、還有院裡這幫街坊鄰居變著法子的算計和欺負，在這一刻全部順著眼淚倒了出來。
“哥，他們欺負我……他們天天盯著咱家的屋子，說我一個姑娘家占著大屋是浪費……賈家要搶我的房子，傻柱還要打我……”陸秀秀抽抽搭搭地說著，小手死死拽著陸鎮南的衣襟，生怕一鬆手眼前的大哥就又不見了。
“沒事了，大哥在，今天把這筆賬一筆一筆全算清楚。”陸鎮南拍了拍妹妹單薄的後背，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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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轉過身麵對中院裡這三十多號人的時候，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層冰碴子般的嚴寒。
整個中院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傻柱趴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腦門上頂著趙鐵柱黑洞洞的手槍槍口，渾身哆嗦得像篩糠一樣，連大氣都不敢喘。
易中海站在翻倒的八仙桌後麵，兩隻手下意識地在大腿兩側搓著，手心裡全都是冷汗。他活了半輩子，在軋鋼廠是說一不二的八級鉗工，在院裡是一言九鼎的一大爺，哪怕是街道辦的乾部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遞根煙。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陣勢。
眼前這個年輕人太年輕了，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可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就像兩把開過刃的刺刀，刮得他骨頭縫都發涼。胸前那一排排耀眼的勳章，還有身上嶄新筆挺的五五式高級警官製服，無一不在提醒他，來人絕對是個惹不起的大人物。
陸鎮南邁開步子，皮靴踩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沉重而有節奏的聲響。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易中海的心口上。
陸鎮南在距離易中海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你就是這個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陸鎮南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嚴。
易中海喉結上下滾了滾，勉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意，往前挪了半步：“是……我是易中海。這位領導同誌，您看，這全是一場誤會。秀秀這孩子脾氣倔，我們也是為了她好，院裡街坊鄰居互幫互助……”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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