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深夜電波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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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鎮南借著月色站在後院垂花門處。
秋夜的冷風順著青磚甬道直往衣領子裡鑽，大院裡黑漆漆一片，連一點燈火都看不見。賈張氏和傻柱被送走之後，平日裡愛搬著板凳扯閒篇的街坊們全縮在自個兒屋裡，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陸鎮南兩隻手抄在大衣兜裡，腳底下踩著軟底膠鞋，落地沒有半點聲響。
他十三歲參軍，在林子裡潛伏打伏擊是家常便飯。再加上前世在重案刑偵乾了整整二十年，這雙耳朵在黑夜裡比獵犬還靈。
後院西角上，兩間坐北朝南的大瓦房黑黢黢的，窗戶上糊著厚實的白麻紙，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油燈光亮都漏不出來。
那裡住著大院裡輩分最高的李秀芝，大夥兒嘴裡喊的聾老太太。
按白天的檔案來看，這是個快八十歲、腿腳不靈便、耳朵背得厲害的老孤寡。平常大院裡不管吵成什麼樣，她都在屋裡閉門不出，偶爾露麵也是拄著拐杖裝傻充愣。
陸鎮南本隻是依照查案的慣例，順道看一眼後院的地形結構。
然而，就在他靠近東側廂房牆根的一瞬間，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震顫聲，穿透了後院的冷風，鑽進了他的耳膜。
嗒。嗒嗒。嗒。
聲音悶在屋子裡，像是被什麼厚棉被死死捂住了，傳到院子裡的時候，細微得比秋後的蚊子哼哼還要輕上幾分。
一般人哪怕站在門坎外頭，也隻會當成是耗子磨牙，或者木頭櫃子受潮發出的動靜。
但陸鎮南整個人瞬間停住了步子。
他的呼吸在這一刹那直接放緩到了極點，渾身的肌肉條件反射般繃緊。
那根本不是什麼耗子動靜。
那是電報機按鍵敲擊觸點時發出的金屬回彈聲。
而且這手法老練極了，敲擊的速度極快，中間停頓的節奏完全符合老式無線電通報的標準間隔。短音短促，長音延展，是一串嚴密加密的軍用密碼電碼。
陸鎮南心裡猛地一沉。
一個在大院檔案裡登記為江西籍貫、大字不識一個、給紅軍送過草鞋的聾老太太，大半夜在屋子裡敲發報機？
這絕不可能是普通老百姓。
在五十年代中期的四九城，潛伏在城裡的敵特殘餘分子多如牛毛，保密局留下的死士和暗樁一直在暗中刺探軍政情報。陸鎮南白天翻看檔案時就覺得這個老太太的履曆假得離譜，跨省遷徙沒有路條，紅軍根據地的番號對不上，現在這陣發報聲，直接印證了他心裡的推斷。
陸鎮南身形一晃，貼著牆根的陰影，一步一步挪到了後院正房的窗台底下。
他抬起頭，目光順著青磚牆麵往上看。
老房子的屋簷下掛著幾串乾癟的紅辣椒，而在辣椒串後頭的瓦縫裡，隱蔽地伸出了一根極細的銅絲。銅絲順著屋簷的鐵皮雨水管一直通到了屋頂的大煙囪後麵，在夜色中完全看不出痕跡。
這是一根改裝過的隱蔽天線。
“手藝真夠地道的。”陸鎮南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能把天線藏在鐵皮水管裡，這種隱蔽手法，隻有保密局高級特務特訓班出來的人才懂得用。整個四合院幾十號人，天天把這麼一個老特務當成供在堂上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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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今天自己沒來後院走這一趟，任由這麼一顆毒瘤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小妹秀秀住在這個院子裡，隨時都可能被殃及池魚。
屋裡的敲擊聲還在繼續。
嗒嗒，嗒，嗒嗒嗒。
陸鎮南腦子裡飛速運轉。他精通無線電偵聽，光憑耳朵聽出來的頻率，就能斷定對方是在向城外的秘密中繼站發送緊急簡訊。
內容很短，大概隻有幾十個字。
不到兩分鐘時間，屋裡的動靜戛然而止。
接著是一陣極輕微的金屬機件拆卸聲，隨後是木板挪動的悶響，顯然是對方把發報機拆散，重新藏進了地磚或者牆縫的暗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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