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車間裡的惡毒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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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後勤二車間的空氣裡到處都是鐵鏽味和機油味。
這地方是全廠最臟最亂的廢料處理車間，各車間車削下來的廢鐵屑、邊角料，還有報廢的大型機床零件，全都堆在靠牆的一側，堆得跟小山一樣高。
陸秀秀手裡攥著街道辦給開的轉正調令，走進了二車間的調度室。
她身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腳上的傷雖然抹了藥，但走起路來還是有一點瘸。
調度室裡坐著車間段長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三十來歲，臉上長著一臉橫肉，嘴裡叼著一根沒過濾嘴的大生產煙，兩條腿大咧咧地架在辦公桌上。
他是易中海帶出來的徒弟之一，在廠裡仗著易中海八級鉗工的名頭和自己手底下管著一幫裝卸工，向來橫行霸道。
半個小時前，易中海特意繞路到後勤車間後窗戶底下，跟他悄悄碰了頭。
易中海當時臉色難看得很，咬著牙對他說：“大撇子，當年你老娘生重病沒錢買藥，是我掏了三十塊錢救了你全家老小的命。今天你師父我在院裡被人踩到了泥坑裡，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郭大撇子當時就拍著胸脯打包票：“師父，您老人家一句話，要卸誰的胳膊腿，我手底下幾個兄弟今天就辦了他！”
易中海當時壓低了嗓門說：“不用動刀動槍。陸秀秀那丫頭今天拿著調令來你車間報到。她哥在地方上有點路子，咱們硬來不行。車間裡天天搬大鐵件，出點工傷事故再正常不過。隻要讓她在車間裡‘不小心’被廢鐵砸斷兩條腿，或者砸成重傷，這事就算扯平了。到時候廠裡頂多算個安全操作違章，給幾塊錢醫藥費完事，誰也挑不出毛病！”
郭大撇子把這話記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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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到陸秀秀跨進調度室的門，郭大撇子把嘴裡的煙頭往地上一啐，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來。
“喲，這不是陸秀秀同誌嘛。”郭大撇子打量著陸秀秀，眼底閃過一絲狠色，“聽說你攀上高枝了，街道辦直接給你辦了二級工的調令？”
陸秀秀把調令遞過去，神色很平靜：“郭段長，這是街道和廠勞資科批的文件，我來辦入職登記。”
郭大撇子接過調令看都沒看，隨手扔在桌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走到陸秀秀跟前。
“陸秀秀，別以為轉了正就能在大夥兒麵前擺譜。”郭大撇子冷聲說道，“二車間不養閒人。不管你是誰批的條子，到了我這兒，就得按車間的規矩來。想在登記表上蓋章，先去把三號廢料堆邊上的那堆鐵架子清點歸位。”
陸秀秀看了一眼窗外。
三號廢料堆在車間最裡頭的背光處，旁邊靠著一排高聳的報廢龍門刨床鑄鐵橫梁，少說也有兩三噸重，上麵亂七八糟地壓著一大堆帶尖角的重型角鋼和廢鐵坨子。
“郭段長，三號堆是重型件，按規定必須由起重裝卸班四個人一起配合操作，我一個女工搬不動那些東西。”陸秀秀據理力爭。
她在後勤乾了大半年臨時工，對車間的安全規程一清二楚。
郭大撇子臉色一沉，把桌子拍得啪啪響：“怎麼著？剛轉正第一天就想挑肥揀瘦？不乾重活你憑什麼拿二級工的二十七塊五？我告訴你陸秀秀，今天你不把三號堆盤點清楚，這入職表老子就不蓋章！你愛上哪兒告就上哪兒告去！”
陸秀秀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跟他爭吵。
她知道郭大撇子是易中海的鐵杆徒弟，故意在這卡她。但她不想第一天就給大哥惹麻煩，隻要自己小心一點，離那些高處的東西遠一些，清點完底下的件就能交差。
“好，我去盤點。”陸秀秀拿起登記夾和粉筆，轉身朝著車間深處的三號廢料堆走去。
看著陸秀秀走遠的單薄背影，郭大撇子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
他轉過身，對旁邊屋裡候著的兩個心腹裝卸工招了招手。
兩個年輕青工湊了過來，低聲問：“段長，怎麼弄？”
郭大撇子壓低聲音說：“三號堆頂上那幾根報廢的鐵軌和大齒輪，底下墊著的木方子早就朽了。你們倆去吊車軌道後頭，等那丫頭走到鐵堆正底下核對零件號的時候，用撬棍把底下的擋板往外捅開。動作做利索點，弄完了馬上把撬棍扔進油水池子裡，就說是堆放不穩自然滑塌，聽懂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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