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剝奪待遇發配通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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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巷裡的泔水酸臭味順著冬風往外湧，幾個聞訊趕來的食堂大師傅和洗碗工遠遠躲在磚牆後頭，捂著鼻子看熱鬨，對著地上的劉海中指指點點。
楊廠長和李副廠長一路小跑著衝了進來，兩人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剛開完戰備動員大會，三令五申強調軍管紀律，轉頭就在後招待所抓了個撞槍口的現行！
當楊廠長看清楚趴在地上那堆散發著惡臭的人形爛泥竟然是七級鍛工劉海中時，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捂著胸口直哆嗦。
“劉海中！你個老糊塗蟲！你……你乾的這叫什麼混賬事？！”
楊廠長指著劉海中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得老高：“大白天的你不上工，拎著酒肉摸到招待所後門來乾什麼？！你想乾什麼？！”
李副廠長更是嚇得後背冷汗直冒。
剛才散會時陸鎮南剛拿孫大成敲打過他，劉海中這蠢貨就跑來送禮走後門，這要是被陸鎮南扣上一頂“受人指使刺探軍工專家”的大帽子，整個廠領導班子都得跟著吃鍋烙！
李副廠長為了自保，連想都沒想，衝上去照著劉海中肥碩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混賬東西！沒有一點階級覺悟的小市民分子！”
李副廠長破口大罵，嗓門扯得比廣播喇叭還響：“陸局長三令五申廠區軍事化管理，你公然對抗紀律，送禮行賄，這是嚴重的資產階級反攻倒算！這是嚴重的破壞生產罪！”
劉海中趴在地上，被踹得翻了個滾，滿臉的餿水和爛菜葉子甩在青石板上。
他兩隻手抱著腦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含糊不清地嚎叫：
“楊廠長！李副廠長！天地良心啊！我不是特務啊！我就是……我就是想給大首長彙報思想，我想戴罪立功啊！”
“戴罪立功？”
陸鎮南邁步走下台階，馬靴停在劉海中眼前三寸的地方。
深藍色的毛料警褲筆挺鋒利，沒有一絲褶皺，與地上渾身汙穢的劉海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七級鍛工，拿著每月七十多塊的高級工薪資，國家培養你二十年，是讓你在國家軍工攻關的關鍵時刻，拉關係、搞裙帶、走後門鑽營當官的？”
陸鎮南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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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你是不是覺得自個兒特別聰明，撿到了什麼驚天大漏？”
陸鎮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不怕實話告訴你，這小紅樓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所謂‘大首長住在這裡’的消息，是我讓保衛科故意放出去的煙霧彈！目的就是為了釣出潛伏在廠裡、企圖搞破壞的敵特！”
轟！
聽到這話，劉海中腦子裡像是有幾百顆手榴彈同時炸開，整個人徹底傻了！
煙霧彈？！釣特務的誘餌？！
陸鎮南冷笑出聲：“我布下這個局，本想套幾隻吃人的惡狼，沒想到狼沒來，倒把你這頭貪心不足、官迷心竅的蠢豬給釣上來了！”
周圍躲著看熱鬨的工人們一聽，頓時恍然大悟，接著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哎喲喂！原來是個假消息啊！”
“二大爺這回可是把自個兒給聰明死了，拿著茅台酒去巴結一座空樓，還被當成特務給抓了！哈哈哈！”
劉海中聽著周圍的嘲笑，羞憤交加，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個兒視為翻身唯一指望的“通天捷徑”，竟然是陸鎮南隨手挖的一個大坑！
“陸局長……我蠢！我豬油蒙了心！我不知道那是誘餌啊！”劉海中嚎哭著，用臟手死死抓著地上的碎瓷片：“我真不是特務！我要是特務，讓我全家被雷劈死啊！”
“就算是個空樓誘餌，外頭拉的也是實打實的軍事警戒線！”
陸鎮南眼神驟然轉厲，聲音如刀：“你包裡帶的這兩瓶酒，有沒有下毒？這半扇野豬肉，是從哪個黑市特務手裡倒騰來的？！誰給你的膽子擅闖禁區？！”
連珠炮般的質問，一句比一句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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