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武田信夫的心理陰影，一聽到炮聲就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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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夫躺在白色的鐵架子病床上。
身體像觸電一樣，一下接一下地往上彈。
白色的被單被他蹬到了床尾，皺成一團。
他張大嘴巴。
嘴唇周圍的燒傷疤痕被扯開，黃褐色的藥膏裂開幾道口子。
血珠子爭先恐後地滲出來。
他想罵人。
想用最惡毒的日語咒罵那個叫陸淵的男人。
喉結劇烈上下滑動。
嗓子眼裡卻像塞了一把生鏽的鐵砂，發不出一絲連貫的聲音。
隻有“嗬嗬”的漏氣聲，在滿是藥水味的病房裡回蕩。
這聲音聽著讓人後脖頸發涼。
副官跪在床邊，嚇得雙手懸在半空，根本不敢去碰他。
武田信夫的獨眼裡，瞳孔擴散。
視線完全沒了焦點。
腦子裡全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那是特高課大樓塌陷時的轟鳴。
是那幾十發迫擊炮彈砸碎水塔的尖嘯。
他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把皮肉烤焦的高爆炸藥味。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嚴重的外傷加上接連的刺激。
徹底擊穿了這位大日本帝國特工頭子的神經。
他翻了個身。
左手在半空中亂抓，一把扯住了吊瓶的皮管。
用力一拽。
“嘩啦！”
鐵質的輸液架轟然倒地。
玻璃鹽水瓶砸在水泥地上，碎成無數片。
生理鹽水濺了副官一臉。
武田信夫大半個身子懸空。
失去平衡，直接從病床上滾了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
他重重砸在滿是玻璃碴子的地上。
肩胛骨著地，疼得他渾身猛地一縮。
“機關長！”
副官驚呼一聲，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扶。
就在這個時候。
病房外。
隔著兩條街的日租界馬路上。
一輛運送軍需的九四式卡車正在大雨中狂奔。
車輪壓過一塊尖銳的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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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磨損嚴重的橡膠輪胎承受不住壓力。
“轟——！”
一聲爆胎的巨響在雨夜中炸開。
聲音順著濕冷的空氣傳進醫院，撞在病房的玻璃窗上。
玻璃嗡嗡直響。
這聲音，太像迫擊炮出膛的悶雷聲了。
武田信夫趴在地上，渾身猛地一僵。
他喉嚨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
他雙手死死抱住那個光禿禿的腦袋。
連滾帶爬。
雙腿在碎玻璃和鹽水裡亂蹬，手腳並用。
像狗一樣，直接鑽進了低矮的病床底下。
他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後背死死抵著牆根。
渾身抖得像是在冰窟窿裡泡了三天。
“別炸我……別開炮……”
武田信夫閉著眼睛，嘴裡胡亂嘟囔著不成句子的日語。
一股溫熱的黃色液體，順著他的病號褲管流了出來。
流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尿騷味混進空氣裡的碘伏味中，刺鼻難聞。
他失禁了。
特高課的最高長官，曾經把上海灘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情報之王。
現在趴在床底下，尿了一褲子。
病房門被推開。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日本軍醫拿著鎮靜劑衝進來。
看到床底下的武田，軍醫愣住了。
手裡的注射器停在半空，針尖往下滴著透明的藥液。
門口。
站著幾個肩膀上掛著將星的日軍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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