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沈青禾的轉變，從監視到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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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黑漆木門被人從裡麵用力拉開。
門軸常年沒上潤滑油，發出乾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沈青禾高舉著雙手。
大雨早就把她澆透了。
雨水順著黑色的緊身皮風衣往下流，在腳底的青石板上聚成一小灘渾濁的水窪。
兩個黑衣巡警端著MP40衝鋒槍，從門縫裡閃出來。
冰冷的槍管一左一右，硬生生頂在她的後腰脊椎上。
“進去。”
左邊的巡警聲音沒有半點起伏，槍口往前用力頂了頂。
沈青禾腳下打了個滑。
高跟皮靴踩在泥坑裡，腳踝狠狠崴了一下。
她咬著下嘴唇沒出聲。
硬挺著發僵的脊背，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在兩把衝鋒槍的嚴密押解下，她走進了一條昏暗的長走廊。
走廊儘頭，是總長辦公室。
越往前走，空氣裡那股濃烈的防鏽槍油味就越重。
混雜著劣質煙草燃燒的焦油味。
這股味道直往鼻腔裡鑽，嗆得她喉嚨發癢。
橡木大門半敞著。
沈青禾被粗暴地推了進去，軍靴在發黑的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響聲。
陸淵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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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襯衫的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上方的一道舊疤。
他手裡拿著一根黃銅通條。
正蘸著黏糊糊的槍油，清理一把毛瑟步槍的槍膛。
通條在槍管裡來回抽拉，發出“哧哧”的摩擦音。
陸淵連頭都沒抬。
仿佛被押進來的不是軍統的王牌特工，而是一團沒用的空氣。
沈青禾停在辦公桌前三步遠的地方。
兩個巡警槍口不離她的後背，粗糙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機護圈上。
她慢慢放下高舉的雙手。
左臉頰在弄堂裡挨的那一拳高高腫起，透著青紫。
嘴角的血痂被牽扯，滲出一點鮮紅的血絲。
陸淵抽出通條。
拿起桌上的一塊臟布擦了擦手背上的油汙。
把步槍靠在桌腿邊。
“咚”的一聲悶響。
他這才抬起眼皮，冷冷看著這個曾經奉命監視自己的女人。
沒有說話。
壓迫感像黃浦江的潮水一樣湧過來。
沈青禾覺得肺裡的空氣被抽乾了，呼吸有些發緊。
她深吸一口氣，右手伸進貼身的內衣口袋。
後背的兩把衝鋒槍瞬間拉動槍栓。
“哢啦！”
“別動！”巡警大喝一聲。
陸淵抬起左手，在半空中隨意揮了一下。
巡警閉上嘴。
手指鬆開了半分，但槍口依舊穩穩指著她的要害。
沈青禾摸出那張卷得發皺的米紙。
紙張上還帶著她身體的餘溫。
她上前一步，把米紙重重拍在滿是彈孔的紅木桌麵上。
“啪。”
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幾個空彈殼滾到了邊緣。
砸在地板上叮當亂跳。
“日軍明天要運送一批實驗性燃燒彈。”
沈青禾聲音發啞，語速極快，生怕被打斷。
“走十六鋪碼頭，準備直接運往前線陣地。”
陸淵垂下視線。
掃了一眼紙上的黑色鋼筆字。
字跡被雨水暈開了一點，但還能看清。
他從壓扁的煙盒裡咬出一根老刀牌香煙，拿純銀打火機點燃。
橘黃色的火苗跳動，照亮了他眼底的冷光。
“你是戴笠的狗。”
陸淵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煙圈直直撞在沈青禾的臉上。
“這種要命的東西，你不送回南京換勳章。”
陸淵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桌麵。
“拿到我這來乾什麼。”
沈青禾被煙霧嗆得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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