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潛伏多年的高級日諜，被無差別轟炸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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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木碎片崩在水泥地上。
幾乎在同一秒。
法租界西區，霞飛路儘頭。
一座占地兩畝的三層西式公館外。
孫火旺單膝跪在柏油馬路上。
右邊膝蓋墊著一塊破麻袋片，麻袋上沾滿黑泥。
他手裡捏著高低機的搖把，往右猛打了半圈。
齒輪咬合，發出哢哢的金屬脆響。
三門M1式81毫米迫擊炮一字排開。
墨綠色的炮管在夜風裡斜指著天空。
炮口正對著那座公館的雕花鐵門。
五十名黑衣巡警蹲在沙袋後麵，衝鋒槍拉開保險。
炮手抱著黃綠色的高爆破片彈，大拇指摳在引信安全帽上。
公館三樓的書房。
門窗關得嚴實。
紅木書桌上點著一盞西洋台燈，燈罩是綠色的磨砂玻璃。
織田長風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絲綢長袍。
手裡端著個景德鎮的青花茶碗。
白汽順著茶水飄上來。
他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水麵上的碧螺春茶葉。
吹了口熱氣，低頭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燙，他舌尖被蟄了一下，微皺眉頭。
織田長風在中國潛伏了整整十年。
戶籍檔案上，他是蘇南來的絲綢商人錢萬貫。
一口地道的吳儂軟語，連平時吃的都是蘇幫菜。
特高課的據點連番被拔。
他剛才在電話裡聽到了一點風聲。
但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個身份太乾淨了。
軍統查了他三年，連他一根狐狸尾巴都沒摸著。
法租界的巡捕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底細。
他甚至覺得外麵那些蠢貨死得活該。
織田長風放下茶碗。
瓷器磕在紅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拉開抽屜，摸出一塊絲綢手帕，準備擦擦眼鏡。
公館大門外。
孫火旺拔掉第一枚炮彈的安全帽。
隨手把鐵皮帽子扔進下水道。
“總長說了，這地方是電波交彙的母巢。”
孫火旺吐了口帶泥的唾沫。
“不管裡麵住的是天皇還是玉皇大帝。”
“一律夷為平地。”
他雙手捧著三公斤重的炮彈，移到炮口正上方。
深吸了一口帶著江水腥味的夜風。
鬆手。
炮彈順著光滑的炮管滑落。
“嗵！”
沉悶的出膛聲震得地麵的積水泛起波紋。
緊接著，旁邊兩門迫擊炮也跟著怒吼。
“嗵！嗵！”
三發高爆彈在半空中劃出拋物線。
帶著尖銳刺耳的死亡尖嘯，砸向公館的紅磚屋頂。
書房裡。
織田長風剛把眼鏡摘下來。
他聽到了空氣被撕裂的呼嘯聲。
常年受訓的直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心臟猛地撞在肋骨上。
他張開嘴。
那句“我是帝國特工”還沒喊出口。
“轟——！”
屋頂直接被炸開了花。
巨大的衝擊波瞬間把書房的紅木門震得粉碎。
玻璃窗向內爆裂。
成千上萬塊玻璃渣像刀片一樣飆射。
紮進他的臉頰和脖頸。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地。
茶碗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澆在他的頭上。
他顧不上疼，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想往書桌底下鑽。
但這隻是第一輪。
外麵的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孫火旺和炮手們根本不看落點，機械地往炮管裡填彈。
十幾發高爆彈在短短半分鐘內傾瀉一空。
爆炸聲連成了一片。
火球在公館的各個樓層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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