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底嚇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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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鬼子？”
趙鐵牛抱著罐頭箱，腿肚子先抖了一下。
這邊剛吃掉幾十號敵人，他膽氣正旺。可幾千這個數砸下來，嘖，膽氣差點從褲腿漏光。
新兵們也不笑了。
落鷹穀方向又傳來兩聲悶炮，隔著山頭都壓得人胸口發堵。偵察兵跪在地上喘氣，說那邊三麵山崖，穀口讓鐵王八堵得嚴實，山本龜野擺明要一口吞掉新一團的骨頭。
“連長，咱。。。咱就六十多號人。”趙鐵牛舔了舔乾裂的嘴，“去了是雞蛋碰石頭啊。要不先報上去，叫主力來救？”
“等主力趕到，丁偉墳頭都涼了！”
楚風抬腳踹他屁股。
“放屁也挑個時候！新一團的根讓人刨了，老子以後找誰要糧餉，找誰給咱頂黑鍋！？？”
趙鐵牛捂著屁股，委屈得很：“團長哪給過咱糧餉啊。。。”
“所以才得留著他還賬！”
這理歪得沒邊。
可楚風已經抄起地圖鋪在彈藥箱上。他用手掌抹掉泥灰，盯住落鷹穀到趙家坡之間的山路。
正道二十多裡，帶著裝備急行軍，一個多時辰。走羊腸小路能省幾裡，可擲彈筒和彈藥箱難運。山本的炮已經開火，丁偉能扛多久，鬼知道。
急。
真急！
“全連帶上能拿的戰利品，回王家村！”楚風卷起地圖塞進懷裡，“休整十分鐘，吃東西，換裝備，然後馳援落鷹穀！”
“真去啊！？？”
“打的就是山本龜野，怎麼著吧！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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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牛咬了咬牙，把罐頭箱往肩上一扛。
“得嘞！弟兄們，搬！跑快點，慢了丁團長就讓鬼子煮嘍！！！”
一炷香後，王家村村口全是人。
鄉親們聽見伏擊方向炸得嚇人，早把鋤頭、菜刀抄在手裡。看到楚風帶隊回來，老村長提著煙袋鍋迎上去，先數人頭，又看見隊伍抬著傷員，這才鬆了半口氣。
“楚連長，贏了？”
“贏了，宰了鬼子一支運輸隊。”
“好！！！”
村口呼啦圍上來一群人。娃娃盯著那半扇豬肉咽口水，幾個婆姨看見白麵袋，眼圈當場紅了。嘖，這年頭，能吃口棒子麵都算老天賞臉，白麵那是做夢才敢聞的東西。
楚風沒工夫擺慶功宴。
“老牛，集合！二柱子，把沒炸的罐頭卸下來，分一半給鄉親。傷員留村裡，能走的全來村口換裝！”
趙鐵牛一聽分罐頭，臉又抽了：“連長，一半是不是忒多。。。”
“你吃得了那麼些？放久了長毛，想得美你！”
“鐵皮盒還能長毛？”
“再犟，全分！”
“別別別。。。一半挺好，一半正好！”趙鐵牛抱著箱子撒腿就跑，生怕楚風改主意。
二柱子把罐頭送到村長麵前。老村長接也不敢接，煙袋鍋在手裡抖得直磕。
“楚連長，這都是弟兄們拿命換的，村裡不能要。。。”
“給孩子吃。”楚風把一盒罐頭塞進他懷裡，“繳了烏央烏央一堆，咱帶不走。留這也是給我們看著，客氣個啥你！”
一個小丫頭躲在大人腿後，眼巴巴瞅著鐵盒。
二柱子鼻子一酸。他小時候也這麼瞅過地主家的肉，瞅到人家狗都吃完了，他還舍不得走。
“拿著！”
他又塞過去兩盒，咧著嘴笑：“叔，開了熱一熱，油拌棒子麵，可香！”
村長嘴唇抖了半天。。。回頭扯開嗓子。
“婆姨們！烙餅！把家裡能拿的糧都拿出來，給子弟兵烙餅！！！”
村子一下忙翻了。
有人抱柴，有人和麵，娃娃跟著跑前跑後。趙鐵牛蹲在牆邊啃冷餅，看著罐頭一盒盒送出去，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敗家，真敗家。。。這得多少塊八毛啊。”
“副連長，鬼子的錢。”二柱子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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