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十挺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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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號員剛把銅號貼到嘴邊，一道人影便從後方土溝滾了下來。
那人滾得滿臉泥，軍帽也沒了，爬起來又被碎石絆了個跟頭，啪嘰一下栽進戰壕。警衛排長抄起空槍就要砸，定睛一瞅，手硬是停在了半空。
“自己人！前哨的通訊兵！”
通訊兵顧不上抹鼻血，手腳並用爬到丁偉跟前，嘴裡磕巴得厲害。
“團、團長。。。援軍！咱有援軍來了！鬼子後衛陣地讓人從屁股後麵捅穿啦~~~”
來了！
丁偉舉著大刀的胳膊還懸在半空，胸口那口準備拚命的氣當場拐了個彎。他一把揪住通訊兵，將人從泥裡提起來半截。
“旅部派來的？獨立團還是七七二團？來了多少人，有沒有炮！？”
“都。。。都不是。”
丁偉臉上的喜色卡住了。
啥？
警衛排長也急了，抬腳踢掉通訊兵屁股上的土：“說話別他娘的擠牙膏！前頭弟兄等著拚命呢，誰來了！？”
通訊兵抬手往穀外一指，激動得舌頭直打絆。
“咱團的人！新兵連！楚風楚連長帶人殺過來了！！！”
丁偉腦袋嗡的一下。
嘖。
就這？
他還以為是哪支主力趕來救命，鬨了半天，來的居然是新兵連。全團最窮、最薄、槍都湊不齊的新兵連！
真服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鬼子外頭烏央烏央擺著好幾層陣地，還有鐵王八、迫擊炮和重機槍。楚風帶一群槍都沒摸熟的新兵蛋子往裡衝，那叫援軍？那是給山本龜野添下酒菜！
丁偉臉當場黑透，咣的一聲將大刀插進土裡。
“胡鬨！！！”
這一吼震得通訊兵縮了脖子，附近幾個傷兵也都扭頭看過來。丁偉氣得抬手直點穀外，肩膀剛包好的傷口又滲出血。
“楚風腦袋讓門夾了？老子這裡幾千鬼子，他一個窮得快尿褲子的新兵連跑來乾嘛！給鬼子送人頭當軍功嗎！？？”
通訊兵急忙搖頭：“團長，不是那麼回事。。。”
“還敢還嘴？他們來了多少人！”
“一個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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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連！？”丁偉差點抬腳把他踹出戰壕，“一百多個拿著燒火棍的新兵，連鬼子牙縫都塞不滿！楚風人呢？叫他滾過來，老子先斃了這個沒腦子的敗家玩意兒！”
通訊兵縮了縮腦袋，抬手比劃半天。
“沒有一百多。。。五十來個。”
丁偉眼前發黑。
好家夥，人數還得打個對折。
警衛排長捂著受傷的胳膊，臉皮直抽：“五十來個人衝幾千鬼子？他楚風長了幾個腦袋啊？老牛也沒攔著他？”
“攔不住。。。趙副連長衝得可歡了，扛著機槍邊打邊喊，說誰省子彈就踹誰腚。”
“機槍？”
丁偉耳朵動了一下，火氣稍微停住：“新兵連哪來的機槍？老李走時給他們留了兩挺歪把子，那兩挺破爛還能響？”
通訊兵抹了一把臉，手背全是鼻血和土。
“不是歪把子，是捷克式！新的，烏黑鋥亮，槍油味隔老遠都聞得見！一開火，鬼子的後衛全趴窩啦~~~”
穀外又是一排榴彈砸下。
咚咚咚！
山本後衛陣地騰起烏央烏央的泥柱，剛掉頭增援的鬼子被掀進土溝。一支騎兵小隊才從山坳裡冒頭，山梁上便潑下一片機槍彈，戰馬嘶叫著撞成一團，人還沒爬起來，又讓步槍手補了槍。
打得狠。
真狠！
通訊兵剛才就藏在側麵石縫裡。他親眼看見楚風站在山頭揮手，機槍彈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扔。鬼子騎兵倒下一片，新兵連還嫌打得少，追著馬屁股又掃了三輪。
這敗家勁兒。。。看得他心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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