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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大虎氣得渾身肌肉鼓脹，怒吼道。
“吳滿囤那個爛心肝的王八蛋！旺海哥，我帶人去碼頭把他們攤子掀了！”
“掀什麼攤子？”
卓旺海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他靠著門框站著，雙手抱在胸前，神色平靜得不像話。
“吳滿囤這是看省城的渠道進來了，想用流言把咱們的路堵死，順便在村裡搞臭我。他越是急著跳腳，越說明他怕了。”
他轉頭看向卓有福。
“有福哥，麻煩你跑一趟，幫我去請一下漢青老哥，讓他把他家那杆從不借人的大木秤扛過來。”
卓有福一愣。
“請漢青叔？找他乾啥？”
“找他做過磅人。”
卓旺海目光堅定。
他抬手把桌角那個采購清單的複印件抻平，又看了一眼上麵的單價。
“吳滿囤不是造謠咱們缺斤少兩、騙人錢財嗎？那我就請全村最認死理、骨頭最硬的卓漢青來掌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卓有福就帶著一個乾瘦的中年漢子進了門。
來人正是卓漢青。
卓漢青手裡提著一杆烏黑油亮的硬木杆秤，秤砣用紅繩死死係著，臉上掛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那杆秤的秤杆被他擦得鋥亮，木紋裡泛著一層油光，看得出用了不少年頭，也看得出主人對它格外愛惜。
他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倔脾氣，早年當過公社的記分員，認規矩不認人，誰的麵子都不給。
“旺海，有福說你找我有正事？”
卓漢青把木秤往石桌上一頓，聲音硬邦邦的。
秤砣碰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卓旺海也不廢話，直接從兜裡摸出兩角錢硬幣，壓在石桌上。
硬幣是新發行的鋁鎳合金的，邊沿鋥亮，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銀白色的光。
“漢青老哥，今天請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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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之前咱們商量過的那個忙。”
“等會兒客商來驗貨，你來掌秤。這錢是給你的辛苦費，單次兩毛，以後要是出貨量大，按比例再往上提。”
卓漢青看了一眼那兩枚鋥亮的硬幣，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的目光從硬幣上移到卓旺海臉上，又移回來，像在掂量什麼。
“卓旺海，你這是想拿錢買我的秤偏向你？”
“漢青老哥，你想岔了。”
卓旺海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鏗鏘有力。
他往前站了一步，讓自己和卓漢青之間沒有任何遮擋。
“這錢不是買你的秤偏向我，是買你的秤不偏向任何人，也是對你的勞動該有的報酬。漢青老哥，你就收下吧。”
卓漢青死死盯著卓旺海，足足看了五六秒。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屋簷下那窩燕子撲棱翅膀的聲音。
緊繃的嘴角才微微一鬆。
“成！你這後生說話痛快，這熱情我也招架不住！”
卓漢青一把將硬幣收進兜裡，嗓門洪亮。
“有錢不拿白不拿。不過說好了哈，咱們這事兒是一碼歸一碼的，我拿你這兩毛，隻是工錢。我卓漢青這輩子就不喜歡那種蠅營狗苟之事，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這秤砣也得是平的！”
“要的就是你這句平！”
卓旺海爽朗一笑。
沈語桐乖巧地端上一碗熱茶，卓有福則坐在石桌旁，鋪開白紙，運筆如飛。
他的字跡端正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讀書人的功底，很快就起草好了一份字跡工整的“過磅公證契約”。
卓漢青看都沒看條款，直接在上麵按下了鮮紅的指印。
就在這時，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叫罵聲。
“哎喲喂！某些人躲在屋裡不敢出來了吧？”
“拿空頭支票糊弄誰呢！大家夥可別上當受騙，辛辛苦苦挖的蟶子，到時候連一分錢鋼鏰都見不著！”
外頭的小販故意扯著公鴨嗓子大喊大叫，引得幾個路過的村民也在外頭指指點點。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往院子裡探頭探腦，還有人站在路邊高聲附和。
卓大虎氣得抄起掃帚就要往外衝。
卓旺海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扯了回來。
“旺海哥！他們都在門外拉屎了，你還拉著我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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