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安安快氣死了，
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想過長得好看也能成錯了。
她上輩子嫁給沈淩赫，沈淩赫從來沒誇過她好看，可也從來沒嫌她好看。
如今重活一世，連這點沒用的長處都成了被人嫌棄的理由。
她不知道自己這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怎麼每一步都走得這麼難。
等她回了京城就好了。
地還沒掃完，他媽又喊她去做飯，華安安手忙腳亂的又去了廚房。
過一會，前院傳來她爹和媒婆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
雖然聽不真切，可那幾句關鍵的話還是鑽進了她耳朵裡。
“……二十塊，不能再少了。”
趙德柱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
“趙老哥，二十塊是不是高了點？人家李家老二那回你們都沒成，如今又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你閨女那條件……”
媒婆的聲音壓低了些，後半句華安安沒聽清，可猜也猜得出來。
無非就是說她是撿來的，賠錢貨，身子骨瘦不好生養之類的話砍價。
她不明白。
為什麼父親的態度突然變了那麼多，且一門心思要把她嫁出去換彩禮。
明明以前，父母也很疼她的。
雖然比姐姐的待遇差了一點，讓她不太滿意。
可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就因為那份工作？
可她不是讓給二叔了嗎。
趙德柱的聲音又傳過來：“二十塊那是上回的事了，我養了她十幾年，吃穿用度哪樣不是錢？”
“現在嫁姑娘，二十塊錢彩禮算多嗎？”
“再說了，我閨女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我養大的，模樣好、識字、會幹活，二十塊錢哪裡貴了？”
媒婆乾笑了兩聲，又說了幾句什麼，
最後生意談崩了，然後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上。
趙德柱送走了媒婆，轉身回了堂屋，路過的時候冷冷的看了華安安一眼。
華安安心如死灰，機械般的繼續幹活。
她知道她爹在幹什麼。
從上次李家老二那門親事黃了之後，趙德柱就沒消停過，三天兩頭找媒婆往家裡領人，讓她相看了好幾回。
每一回都是同樣的流程：
媒婆把人領來，讓她在院子裡站一站讓人家看兩眼，然後她爹把彩禮數目一說。
對方要麼當場變臉，要麼回去之後就沒了下文。
二十塊錢的彩禮，在七十年代的農村不算天價，可也不低。
一般的姑娘出嫁，彩禮在五塊到十塊之間，家境好些的能給到十五塊。
二十塊，是一個很高的價碼了。
華安安一個撿來的丫頭，模樣雖然好，可趙德柱要二十塊，確實有些高了。
更讓那些人家犯嘀咕的是趙德柱在彩禮之外還要搭上別的條件。
上回那個鄰村的小夥子家底還算殷實，看中了她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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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柱報了二十塊彩禮，對方咬了咬牙答應了，可趙德柱又加了一句：
“另外再給兩鬥糧食，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床新被麵。”
對方當場就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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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還把帶的禮物都拿走了。
彩禮加嫁妝添置，一樁婚事辦下來起碼三四十塊，在七十年代的農村，這差不多是一戶人家一年的積蓄。
她娘跟還安慰她：“小丫，你也別想那麼多，你嫁出去了，就好好過日子……”
嗬嗬，要這麼多彩禮，她嫁過去的日子就會好過嗎？
她確實知道，她知道自己在趙德柱眼裡就是一筆投資。
當初把她從路邊撿回來養大，就是為了今天能賣一筆好價錢。
她上輩子被找回去了嫁給了沈淩赫，那筆賬沒人跟她算。
可這輩子卻不一樣了，趙德柱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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