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老頭叼著煙袋鍋子陷入沉思。
一邊是兩個兒媳婦已經進了門，孫家那邊不好交代。
一邊是閨女要去攀京城來的高枝，萬一真成了，那確實是天大的好事。
他又想起當年那個老道士說的話，說他閨女命裡帶福，將來是要嫁到城裡享福的。
他這些年一直記著這話，可眼看著閨女越過越不像有福的樣子，盼頭也淡了。
如今聽司瑤這麼一說，又有了盼頭。
難道算命先生說的應在這裡？
又一想，這主意也不是司瑤能想出來的，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
“這事是陳國慶給你出的主意？”
司瑤沒有否認。
司老頭點了點頭。
如果是陳國慶出的主意，那這事就多了幾分把握。
大隊長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說整誰就整誰，想辦的事更是辦一件，成一件。
陳國慶願意幫司瑤，那說明他看好這事。
有大隊長在背後撐著，顧景琛那邊就算想不認賬也不行了。
司老頭終於點了頭，“行！你去跟陳國慶說，這事我應了。”
“可有一條，要是鬧到最後顧景琛不認賬，咱家可就丟人丟大了，到時候你得自己擔著。”
司瑤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這些天來頭一個真正的笑容：
“爹你放心，大隊長說了，他到時候在旁邊站著，顧景琛不敢不認。”
司老頭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讓她出去。
司瑤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看了她爹一眼。
司老頭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把玩著那根旱煙袋，表情在昏暗的燈光裡看不真切。
她忽然想起她爹這些年過得也不容易，攤上原身這麼個女兒，家裡家外全靠他撐著。
她低聲說了句：“爹，等我去了京城，接你去享福。”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司老頭聽著閨女的腳步聲離開，才慢慢站起來走到院裡。
目光直直的盯著某個角落，那裡的土好像動過。
那些東西他藏了二十多年沒敢動，六十年內不能拿出來，這是老道士說的。
可司瑤要是真嫁到京城去了，他留著那些東西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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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等家裡人都出了門，司瑤換了一身利索的衣裳，出了院門往村東頭走。
她沿著村道繞過曬麥場，穿過那片枯黃的菜地，到了河邊。
河麵確實凍上了，中間有個地方冰麵特別薄，水麵還沒完全封住。
司瑤蹲在河岸上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周圍。
河灣北邊是一片矮樹林，從林子裡能看見河邊的情況。
林子後麵就是村道，每天下午顧景琛從知青宿捨出來散步，必經那條村道。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沿著河岸走了一截，確定了幾個能下水的位置。
河水不深，她目測了一下，靠岸邊的地方頂多到腰，往河心走幾步能到胸口。
大冬天掉進去肯定冷得受不了，淹不死就行，隻要她站穩了別往深處滑就行。
踩好了點，司瑤轉身回了家。
夜裡，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起顧景琛那張帥臉，手不自覺的往下伸。
十一月初九，鉛雲低壓，遮住了太陽。
下午收工的鐘聲響後，社員們三三兩兩扛著農具往回走。
男人們縮著脖子，手揣在袖筒裡，女人們大多裹著圍巾。
整個紅旗大隊在冬日的暮色裡慢慢安靜下來。
司瑤沒有跟著大撥人走。
她收工之後先回了家，把鐵鍬往牆根一靠，進了竈房舀了瓢涼水灌下去。
她娘正在竈台前忙著做晚飯，“今天咋回來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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