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存在過。
隊伍裡，有人發出了一聲被掐斷的驚呼。
"防禦陣——！"
後排有人嘶聲大吼，但話音未落，那棵枯樹的根部便炸裂開來。
樹根底下的泥土像被一雙巨手從內部撐開，裂縫從樹根處急速蔓延，寬到三丈、五丈、十丈——黑色的裂縫如蛛網般向四麵八方擴展，地麵上的一切都在碎裂、塌陷。
裂縫深處，紅光已經變成了岩漿一般的赤紅，翻湧著，沸騰著。
然後，無數鬼物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密密麻麻，前赴後繼，像決堤的洪水衝垮了堤壩。
低階的、高階的、鬼將級的、形態各異，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麼。
最先湧出的鬼物瞬間吞沒了那支來不及結陣的小隊，慘叫聲此起彼伏，連一聲完整的都沒能傳出來。
而這僅僅是開始。
裂縫還在擴大。
紅光還在膨脹。
然後——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某種被壓製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東西，終於掙斷了最後一道鎖鏈。
裂縫猛然炸開，寬度瞬間從十丈裂至百丈，碎石與黑霧衝天而起，遮蔽了半片穹頂。
一隻手從裂縫深處探出——僅僅是那隻手，就有整間屋子那麼大。五根指節漆黑如凝固的深淵，每一寸皮膚上流淌著暗紅色的紋路，像封印在皮肉之下的岩漿。
它攀住裂縫邊緣，將整個身軀從地底拖了出來。
人形鬼物，卻大到頭顱幾乎觸及劍塚穹頂。三丈石壁在它麵前不過是矮牆，渾身的黑霧翻湧如潮，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兩團赤紅的豎瞳，如同兩輪從地底升起的血月。
沒有瞳仁，沒有眼白，隻有純粹的、灼熱的、饑餓的紅。
那張臉上有一道裂縫，從額頭貫穿到下頜，滲出暗紅的光，一明一滅——和枯樹根部那團紅光的脈動，一模一樣。
它站直身體的那一刻，整座劍塚的鬼物同時停下了動作。
低階鬼物匍匐在地，鬼將垂首，鬼王退避百丈之內不敢靠近。
然後，它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聽到了。一種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靈魂接收到的嘶鳴，像千萬隻指甲同時劃過識海。
衝擊波在這一刻炸開。
黑色的鬼氣凝為實質，像一麵移動的牆壁碾過一切。碎石被消蝕殆儘，靈力如遇天敵瞬間潰散，陣法崩碎，靈符自燃，劍塚四壁的禁製一路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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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撞上了光門屏障。
那道百年前宗門前輩布下的最後防線，在鬼帝的衝擊波麵前撐了不到一息。禁製紋路瘋狂閃爍，像垂死的星辰最後的光芒，——
"哢。"
一聲脆響，像什麼東西被輕輕折斷。
光門屏障碎裂了。
碎裂的禁製如琉璃四散，鬼氣失去阻隔，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光門口衝出，腥澀的陰寒瞬間灌入外麵的世界。
光門之外。
顧羽墨幾乎是在屏障碎裂的同時便感知到了那股恐怖的氣息。
他體內的屍丹猛然一跳，像被什麼東西喚醒。
一股舒暢感瞬間從丹田炸開，順著經脈流竄至四肢百骸。
全屬性減半的虛弱感竟被短暫地壓製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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