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蒙蒙亮，客院外就站了黑壓壓一片人。
翌日清晨，辛太嶽果然親自來請。
老頭換了一身簇新的素白長袍，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杖，身後跟著四名執事弟子，每人手裡捧著一隻漆木托盤，盤上覆著紅綢，看不清底下是什麼。
辛芷柔上前輕輕敲門。
沒多久，江策從屋內走出，換了一身辛伯衡昨夜送來的藏青色長衫，料子是好料子，就是他穿不慣，袖口處總忍不住想往上擼。
「江先生，」辛太嶽客客氣氣道，「老朽想麻煩……」
「昨晚芷柔都跟我說了，這就去吧。」江策微微點頭算是應了。
一旁唐若雪也跟著起身，昨夜她睡得早，這會兒還有些睡眼惺忪，見狀連忙跟上江策。唐淩曜打著哈欠跟在後麵，吊兒郎當掃了眼一眾長老。
「這……」一名跟在辛太嶽身後的長老有些支支吾吾，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辛氏的禁地，這兩人的身份自然是不合適。
「長老，我帶他們在辛氏到處轉轉。」辛芷柔立刻會意，帶著唐若雪和唐淩曜往另一邊走去。
……
辛氏族地最深處，族祠禁地。
這裡常年藥氣縈繞，卻不是尋常草藥的清苦，反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沉鬱。石床之上躺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枯槁，雙目緊閉，若不是胸口還有極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這就是老族主辛太玄。」辛太嶽聲音低沉，「三個月前忽然發病，經脈逆亂，氣血倒行，每隔三日發作一次，發作時渾身筋脈凸起，痛得撕心裂肺，我們用儘了族中秘藥，也隻能勉強壓製，連病因都查不出來。」
旁邊一位灰袍長老忍不住小聲詢問旁邊之人，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師兄，這小子如此年輕，真的能……」
他話沒說完，耳尖的辛太嶽一記眼刀掃過去，他立刻閉了嘴。
江策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石床邊，伸出兩指搭在辛太玄腕間。
閉目凝神片刻，他忽然收回手，眉頭微蹙。
「如何？」辛太嶽立刻上前，聲音都帶著幾分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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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沒回答，反而反問：「你們就沒看出來，這不是病？」
滿場寂靜。
「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辛太嶽瞳孔一縮。
「是蠱。」江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鎖魂蠱，種在經脈深處，以精血為食，每隔三日發作一次，吸食宿主陽氣。發作時經脈逆亂，不是生病，是蠱蟲在啃食經絡。」
「胡說八道！」
方才那灰袍長老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臉色漲紅：「我辛氏傳承千年，跟蠱門同處在這南嶺上，辨蠱識毒乃是本分，老族主體內若有蠱蟲，我們豈能查不出來？！小子信口雌黃！」
「就是！而且早有消息，鎖魂蠱早已失傳百年，怎麼可能出現在族地！」另一位長老也附和道。
辛太嶽眉頭緊鎖，沒有嗬斥，隻是看向江策，眼神裡帶著幾分求證。
江策懶得跟他們爭辯，隻抬了抬下巴：「不信？」
他右手食中二指並作劍指，指尖凝起一絲透骨指力，看準辛太玄心口膻中穴，隔空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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