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角落,那個醉漢還在睡。我把臉埋進臂彎,像他對麵那個家夥一樣。
溫熱的酒液再次灌入喉嚨,灼燒著食道,也灼燒著已經開始混亂的思維。
我感覺我的認知好像有點錯亂了。
嗯……算起來這個時間……愛夏也應該來接我了吧?
怎麼還沒來啊?
我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向酒館門口。木門開合,光影晃動,似乎有人進來,又似乎沒有。視線無法聚焦,一切都在旋轉、重疊。
好想睡。
睡著了,是不是就能暫時不用麵對這一切了?
「爸爸,爸爸?」
一個稚嫩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女童聲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響起。
我努力聚焦視線,模糊地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不知何時站在了我這張桌子旁邊。褐色頭發,綠色眼睛,大概四五歲的樣子,穿著有些舊但還算乾淨的小裙子。
她正伸出小手,輕輕推著我對麵那個一直趴著睡覺的醉漢。
「該起來了哦,維拉姐姐她們說有事找你。」
這個聲音……這個發色……這個瞳色……
即使醉得意識模糊,即使視線搖晃重疊,某種熟悉感,還是閃電一樣劈開了我一片混沌的腦海。
是愛夏?
她怎麼會在這裡?對了……她是來接我的吧?
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樣……她知道我在這裡買醉,所以來找我回家了……
可是……她看起來好小。比記憶裡小了好多。是幻覺嗎?還是我醉得太厲害,記憶錯亂了?
但那張小臉,那怯生生又帶著點擔憂的表情……不會錯的。
前世最後的記憶洶湧而來。她孤獨死去的畫麵,我未能保護好她的愧疚,那些深夜啃噬心臟的自責……
對不起。
對不起啊,愛夏。
是哥哥沒用。是哥哥沒保護好你。是哥哥……讓你有了那麼痛苦的結局……
「啊….啊….」
我感覺某種巨大的東西從胸腔奔出,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我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酒館裡其他零星的客人和櫃台後的老板都看了過來。
但我什麼也顧不上了。眼中隻有那個小小的、褐發綠瞳的身影。
我踉蹌著衝過去,在她驚訝轉身的瞬間,張開手臂,一把將她緊緊、緊緊地抱進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啊愛夏……」
滾燙的液體奪眶而出,混合著酒氣,無法控製地湧出。我將臉埋在她細軟的發絲間,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和醉意而顫抖不止。
「哥哥錯了……是哥哥不好……讓你受苦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懷中的小女孩身體完全僵住了,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呆了。過了好幾秒,她才猛地反應過來,開始劇烈掙紮!
「你……你是誰?!放開我!放開!」
她的聲音帶著驚恐的哭腔,小手用力拍打我的手臂和後背。
但那點力道對我而言微不足道。我隻是一遍遍地重複著道歉。
「臭小子……你在對我女兒做什麼?!」
一聲暴怒的、帶著濃重醉意和沙啞的咆哮,在我身後炸響。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揪住了我後頸的衣領,將我整個人粗暴地從愛夏身上扯開。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騰空而起,天旋地轉,然後重重地摔在幾步之外堅硬冰冷的地麵上。
「呃!」
後背和肩膀傳來劇痛,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出去,讓我發出一聲悶哼。
陶碗摔在一邊,碎裂開來,殘餘的酒液潑了一地。
我被摔得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
原本能靠著鬥氣或者魔術來緩衝一下,但我現在醉得厲害,這種事都做不出來。
但剛才那一瞥,那揪住我衣領、將我扔出來的男人的臉……
不……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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