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還在因為灰鼠幫和佐爾坦的事情感到困惑無比,甚至在麵對她的時候都隻能憑借本能去回應。
這不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嗎?為什麼我的情緒還是無法高昂起來?
就算是昨晚那段香豔的時光,我依然思考著這兩個問題。
不管怎麼說,如今讀了這幾行字,空虛和磨損奇跡般地得到了短暫的治愈。
我還被人深愛著。有人為了能夠保護我,正在踏上充滿艱辛的道路。
我把這張充滿錯別字的羊皮紙小心翼翼地折疊起來,塞進自己的貼身口袋裡。
這樣就行了。
我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我有我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要加油啊,艾莉絲。
我期待著與你的重逢。
.......
我原以為這段經曆過後,我能從這段我以為很短暫的低落中緩過來。
事後回想起來,這隻是我逐漸變成空洞的回光返照而已。
我的磨損旅程,從回到菲托亞傷害人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我或許低估了回到菲托亞那一次殺戮給我帶來的衝擊。
早晨的難民營已經開始忙碌起來。到處都是搬運物資的人和生火做飯的炊煙。我徑直走向菲利普平時處理政務的那頂大帳篷。
掀開門簾走進去,菲利普正坐在木桌後麵看著一份清單。
「早上好,魯迪烏斯君。」
菲利普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早上好,菲利普大人。艾莉絲已經離開了吧。」
我拉開桌子對麵的椅子坐下,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
「是啊,今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和基列奴一起出發了。」菲利普放下手裡的羽毛筆,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我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腦海裡回想起昨天他和艾莉絲之間的對話。他那種刻意把艾莉絲推開的態度,顯然是為了讓艾莉絲產生危機感,從而下定決心去修行。
「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你可能會被艾莉絲恨喔。」
我忍不住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就算菲利普的行動真的是因為一心愛著女兒而展開的,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用那種仿佛對待累贅一樣的態度推開,就算艾莉絲現在滿腦子都是變強,等她冷靜下來,肯定會對菲利普產生極大的怨恨。
菲利普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他神秘莫測地眯起了眼睛。
「沒問題的,我有自己的處理方法。」
又在裝神弄鬼。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些貴族總是喜歡把事情搞得極其複雜,把每一步棋都算計在內。
既然他自己都說沒問題了,我也懶得再去深究。
反正艾莉絲現在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這就足夠了。
實在不行,到時候由我做他們之間的潤滑劑就好。
「說起來,魯迪烏斯君。」
「怎麼了?」
「艾莉絲已經離開,你再過不久,也要出發尋找你剩下的家人了吧?」
菲利普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是啊,希露菲和母親大人雖然都在名單上標示還活著,但都沒有告知所在的地點,我接下來會去尋找他們。」
這正是我目前最大的焦慮來源。
那份搜查團彙總的幸存者名單,我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上麵確實有「塞妮絲·格雷拉特」和「希露菲葉特」的名字,跟其他找到下落的人不同,她們的名字後麵那屬於「所在地」的一欄是一片空白。
我和瑞傑路德還有艾莉絲,從魔大陸出發,幾乎是橫跨了三座大陸,沿途在所有的冒險者公會和城鎮裡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可以說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沒有任何消息。
她們就像是憑空消失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一樣。這種明知道人還活著,卻怎麼也找不到的無力感,像是一根刺一樣紮在我的心裡。
「在那之前。」菲利普大人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他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有事情想要讓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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