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家具,很簡樸。
樸素的,就像床上這名靜躺的女子。
她一身素衣,連一件首飾也沒有。
“師弟,她就是我向你介紹的人,也是我人生的另外一半心願。”
老施餅步伐顫巍巍地,走向她。
緩緩坐在她的身邊。
宛如曾經那名少年對她的眷戀:“她叫方夢離,一名外門弟子,當年,她帶我來到素玉宗。”
李雲深走近床邊,看著床上似靜靜安睡的女子。
她的身形瘦弱,相貌普通,雙頰雀斑零散。
“那一年,她去采藥,不幸遭遇邪修……她是,為了我。”
“華鵲師尊給了我一個丹方,讓我搜集百草,就能夠救活她。”
“玉魂草是最後一株,我終於集齊了五十種靈材,五十味草本,我離成功近在咫尺了。”
施餅眼神溫柔地看著方夢離安睡。
那次,方夢離出事。
他跪在外門,乞求華鵲醫治。
所有人都說,方夢離死了。
可施餅卻堅信,她還活著。
他抱著方夢離,在外門跪求七天七夜。
這七天七夜,方夢離肉身不腐。
施餅跪得天昏地暗,意識模糊,都不知身在哪兒了。
華鵲念這少年一片赤誠。
自那起,少年一步步地,走向丹峰親傳弟子。
唯一的一名,下品下等靈體親傳。
幾人聽到這裡,無不動容。
隻知,施餅是天賦最弱的親傳弟子,乃丹峰的恥辱。
周菱霜眼圈微紅,也不知背後,有這樣一段往事,她不該嘲笑施餅的。
施餅抬起乾枯的手,輕撫方夢離臉頰,無力搖頭:“都是命,十幾年的努力,付了一場空啊。”
如今,他垂垂老矣!
縱然他心裡不服輸,又能奈何。
他沒有下一個十二年了。
他這一生,草草二十年華,走到生命儘頭,不過是繞了一個圈,又走回這原點。
“我死後,師弟可尋一處安靜地,將我與她合葬,我承諾過,要娶她。”
“不用為我們立碑……”
“若是某一日,師弟還能記起我,便到墓前燒一張黃紙,與我說說,你修行到了哪一步,又鎮壓了多少世間的天才妖孽。”
施餅看向李雲深,目光中閃爍著高興。
他一生都在無力度過。
唯一感受到身邊有力量的人,便是李雲深。
李雲深的修行大道,注定光輝璀璨,不會像他這般悲哀。
“你二十幾歲,正是闖蕩的年紀,死未免也太早了,不想再撲騰一下?”李雲深問。
“師弟,你看我如今這樣,活不過一個月了,人與命鬥,太累了!”施餅疲憊的擺了擺手。
罷了!
一生在淤泥裡掙紮,死了也沒翻出個浪。
不撲騰了。
鬥不過這命。
這時,一株寶材出現在施餅麵前。
它色澤如玉,細葉搖曳,點綴著生機的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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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玄魄玉魂草。
完好無損!
“這……”施餅抬起皺紋滄桑的臉。
“不就是一株靈材,出發前,我爹給我十幾株,不夠的話,我家裡還有很多。”
蕭紫鳶手握玉魂草,溫善地眼眸似一道春煦,暖意藏心。
家族這靈材,二十年一熟。
可施餅用了二十多年,隻想救活一個人。
這樣的願望,怎麼能叫貪?
“毀了一點草藥而已,湊一湊就齊了。”周菱霜上前說道。
“是啊,施餅師兄,大家一起努力會很快的。”蘇月娥柔聲道。
“你們……”施餅臉上淌出淚水。
“你若累了,躺下歇一歇也無妨。”李雲深輕笑。
“不,扶我起來,我還能乾活。”施餅抓住李雲深臂膀,渾身顫抖地,努起了脊梁。
一個月,時間過得會很快。
可他還想再試一次,在一月內,見到方夢離醒過來。
李雲深微笑伸出手:“把你救人的丹方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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