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別急,假以時日,定能——”
話音未落,小狐狸已然別過了頭——她就知道,它果然是來誑她的。
黑狐癟了癟嘴,似是還想辯駁什麼,但是下一瞬,它卻仿佛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弓起前爪,迅速地朝後退了一步。
再度深深看了小狐狸一眼,它身形驟散,竟“嘭”地化作黑霧鑽入她眉心。
正等著長篇大論的小狐狸忽覺周遭安靜,轉頭望去,哪裡還有黑狐的影子。
它這是……生氣了?
沒來由得,小狐狸心底泛起一絲悔意,方才好歹還有個說話的伴兒,如今又隻剩她自己了。
她試著調動體內靈力,奈何平日疏於修煉,如今斷尾重傷,竟連半分法力都聚不起來。
饑餓與寒冷交織著侵蝕意識,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怕是真的要命絕於此了。
“呦,雲霧峰今日倒是來客人了。”
意識渙散之際,不遠處驀然響起一道清越慵懶的嗓音。
靴底碾碎薄冰的脆響驚醒了小狐狸混沌的神智,她艱難抬頭,漫天飛雪中猝然撞見一抹灼目的豔色。
赤色廣袖破開雪幕的刹那,周遭冰晶竟悉數凝滯半空,那人踏著霜紋金履徐行而來,一襲赤紅羅袍恰如華棠篆身,衣袂翻飛間,卻又隱隱透出抹不染凡塵的清冷。
風掀起他未束的墨發,隨步伐傾瀉如瀑,他緩緩俯下身,發尾掃過小狐狸鼻尖,帶著若隱若現的伽羅淡香。
小狐狸怔怔望著這張近乎妖異的容顏——即便見慣了妖族絕色,此刻仍驚窒地屏住了呼吸。
精致無暇的麵容,在極致的紅映襯下,是極致的霜白似雪,長眉斜飛入鬢,鳳眸流轉間似有星河傾瀉。
傳聞極北之地的雪妖食月華而生,可眼前人驚羨的何止日月,竟似將九重天闕的流霞也熔進了這具皮囊。
狐族向來以容貌見長,她娘親那千恩萬寵的小情郎更已是絕世姿容,卻不及眼前之人十之一二。
下一瞬,重傷瀕死的小狐狸便被拎了起來,玉雕似的手指捏住她後頸時,伽羅冷香忽地逼近,那人垂睫俯視的模樣,恍若神祇垂憐塵世的一瞥。
小狐狸怔愣未過,便聽男子饒有興致地自語:“這身狐皮不錯。”
“倒是可以拿來裁件袍子。”
話音落下,小狐狸眼前一黑,一口氣沒喘上便已暈死過去。
……
再睜開眼時,小狐狸從劇痛中清醒,第一件事便是驚恐地看向身上,確認狐皮完好無損後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尚沒來得及慶幸,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
她怎麼……好像在動呢?
眼睛茫然睜大了些許,她微微起仰頭,便正正對上了一雙璨若星河的眸子。
小狐狸這才驚覺自己正被人拎在半空,罪魁禍首唇角輕勾,一手拎著她,另一側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閒閒逗弄著她的下巴。
“醒了?”
小狐狸渾身毛炸開,一爪子揮向他的手,卻被他輕輕巧巧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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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似是略帶困惑地挑眉:“好端端的,這是做什麼?”
小狐狸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隻得擺出一副引頸待戮的樣子,蔫蔫地等著他處置自己。
這人雖說穿著身妖界慣穿的豔色衣袍,通身縹緲絕塵的氣質卻與妖族大相徑庭,更無半分妖氣——莫不是哪派修仙之人?
她這一身的傷,正是挖取妖丹的好時機。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她寧願死得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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