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地看向顏千祁,隻見他麵色一變,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溫雪聲的衣袖,指節都泛了白。
周遭逐漸響起紛亂的腳步聲,幾名弟子正神色慌張地奔走而開。
溫雪聲抬頭望向天際,那裡黑霧翻湧,如墨般凝聚,他低聲喃喃道:“是九蜚……”
話音未落,他一把將顏千祈推向楚梨,右手一翻,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已握在掌中,並指掐訣,口中法咒低吟,一道金色陣法瞬間在場中亮起。
“千祁留下,我去通知師尊!”
溫雪聲語速極快,話音未落,人已踏出陣法,周身靈力暴漲,衣袂翻飛間便要朝玉淵殿疾馳而去。
“不必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玉階上傳來。
傅言之緩步現身,身後數位神色肅穆,舉止間皆帶有不怒自威之意的人。
楚梨悄悄打量著他們,暗自思忖——想必這些就是各門長老了。
傅言之望向階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弟子耳中:“所有弟子即刻回門,未得本門長老應允,不得擅出!”
言罷,那幾名長老模樣的人相繼與傅言之對視一眼,隨即各自散開,原本有些慌亂無措的弟子們見了自家師父,皆安靜了下來,紛紛跟隨離去。
不多時,場上弟子隻餘了溫雪聲三人。
楚梨仍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也不確定傅言之那句“所有弟子”裡是否包括自己,見溫雪聲未動,索性也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而傅言之身側也仍留有一名眉宇淩然,身著青灰長衣的男子,見狀,他踏前一步,沉聲道:“千祁。”
哦?
察覺到顏千祁下意識朝後縮了一縮,楚梨立時確定了那男子的身份。
十之八九,就是顏千祁那位極為嚴厲的師父,厲陽昭了。
果然,隻是念了一聲名字,不必多說,顏千祁已經知道自家師父不高興了,他擔憂地看了楚梨和溫雪聲一眼,在厲陽昭愈發冷厲的目光中,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厲陽昭的目光掃過楚梨,對她仍留在原地的舉動顯出一絲不悅,卻並未多言,隻是轉向傅言之,似在等待他的指示。
“雪聲,你也回去。”傅言之朝溫雪聲微一點頭。
溫雪聲持劍而跪:“九蜚凶險,弟子願為師尊和厲師叔掠陣。”
“為師自有分寸,你無需擔心。”
楚梨注意到,傅言之說完後,一旁的厲陽昭不知為何,神色不自然地一閃,抿唇別過了頭。
“可——”溫雪聲還想再言。
“回吧。”傅言之溫和地打斷了他。
溫雪聲眼中掙紮一閃而過,最終低頭應道:“是。”
……
楚梨沒有多問,自覺地跟上了溫雪聲。
走出幾步後,她忽然回頭望去——練功場上已空無一人,方才還站在玉階上的兩道身影不知何時消失無蹤,隻餘黑霧沉沉籠罩天際。
回頭見溫雪聲依舊眉頭緊鎖,麵露隱憂之色,她又小心問道:“師兄,九蜚是……?”
溫雪聲抬眸望向愈發濃重的黑霧,沉默片刻才道:“是上古妖獸,據傳是鬼車與九嬰的後裔,當年元祖耗儘畢生修為,才將其封印在陣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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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過去,元祖留下的靈力逐漸消散,封印鬆動,九蜚散落的元神重新聚攏,幾次試圖衝破封印,”他目光掠過天際,輕聲道,“便是這些黑霧。”
“那之前幾次,是怎麼解決的?”楚梨順著他的話問道。
溫雪聲緩緩搖首:“出雲在修仙界內享譽頗多,除了建宗最早也最有聲望外,便因多次鎮壓九蜚之禍,但每一次……”
他聲音微沉:“都付出了極高的代價。”
楚梨霎時便懂了:“所以師兄才那樣擔心傅宗主他們?”
“我初入宗門時,曾親曆過一次九蜚蘇醒。”
溫雪聲停下腳步,目光深遠:“那時我能力尚淺,隻知幾位師兄隨師尊與諸位長老苦戰數日,歸來後,厲師叔重傷昏迷,功力折損大半,右手更是險些便廢了。”
想起方才那個滿身生人勿近氣場的青衣人,楚梨不覺有些感慨,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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