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佩 這算是你對我的期許嗎?
夜風掠過蓮池, 卷起殘敗的荷葉,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楚梨望著少年挺拔卻孤寂的背影,心頭忽地泛起一陣難以言明的情緒,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她終究沒能按捺住內心的驚詫, 還是忍不住開口:“方才你師尊說的——”
“別說出去。”楚見棠的語調微冷, 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今日你聽到的這些話,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楚梨一時語塞,她還能跟誰說去?
這裡除了她和小黑,也就隻有楚見棠這麼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了。
但楚見棠態度卻讓她不覺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他對玄明的孺慕之情竟深到這種地步,即便到了現在, 仍不願讓師尊的聲名有損?
似乎察覺到自己語氣裡的生硬,楚見棠腳步一頓, 轉身看向她, 許久垂落眼眸, 輕聲道:“抱歉。”
“我隻是怕你不了解出雲弟子對宗主的尊崇,貿然開口, 會給自己惹來麻煩。”
楚梨怔了怔, 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啊?你擔心的是這個, 不是為了玄明?”
“為他……”
楚見棠輕輕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也聽到了不是嗎,在他眼中,我不過是個擋路的物件。”
那話語裡濃重的自嘲與灰暗讓楚梨心頭一緊,她猶豫片刻,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待他側首望來時,她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其實那些話換個角度想, 你反而該高興才是,玄明越是忌憚你,越是證明你遠比傅言之出色啊。”
事實也確是如此——即便來日傅言之成為了宗主,長清劍尊的名號,也從未居於出雲宗主之下。
不過這話自然不能直接對眼前的少年說,楚梨隻得拐著彎道:“再者說,你也可以想想我啊。”
“出雲宗這麼多人,我一眼就看中了你,你不相信玄明,難道還不信我嗎?”
這一句就十分有些厚顏無恥了,楚梨自己都有些心虛,但見楚見棠的眼底終於浮起一絲其他的情緒,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那個方什麼的,你更不必放在心上了,他算什麼人,怎麼配和你比?”
這話倒是說得真心實意,畢竟楚梨在出雲宗待了這些日子,那些長老裡,還真沒一個姓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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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見棠定定地望著她,許久,一字一頓反問道:“他是什麼人,我又是什麼人?”
楚梨毫不猶豫道:“你是長……楚見棠啊。”
想到他尚不知自己日後會如何名震十四洲,她頓了頓,認真笑道:“他是誰我或許說不準,但你以後,會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是十四洲內,唯一當得起宗門翹首之名的長清劍尊。
淺淺的霧氣在鳳眸中浮動,許久,楚見棠輕聲道:“這算是你對我的期許嗎?”
見他態度有所鬆動,楚梨趁熱打鐵地勉勵道:“是我的期許,但你也要有這個決心啊,一定不能被他們的三言兩語動搖,隻要你早日變強,我也算是幫你完成一樁心願,豈不是皆大歡喜!”
“心願嗎……”
楚見棠低聲重複了一遍,抬眸時,眼底似有暗流湧動:“不管我想要什麼,你都會幫我?”
“沒錯。”楚梨不假思索道。
儘管仍未能完全參透破解心魔的關鍵,但經過這晚,她已隱約對楚見棠的心結有了些許認知。
總歸,與他在出雲宗的經曆脫不了乾係,隻是不知道,她如今所窺到的是不是全部了。
但不管是哪樣,於理,心魔不除她便無法脫身;於情,楚見棠對她有救命之恩,如今見他深陷這般處境,她亦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我想要一個劍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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