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沒意見。」
「但是——」
「妹妹還沒吃過我的那種螃蟹，我的螃蟹不是那樣的。」
「等她吃完再下結論也不遲。」
爸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妞，別再無理取鬨了。」
「螃蟹都長一個樣，哪有什麼你的我的？」
「而且都進垃圾桶了，那麼臟，你還想逼著你妹妹吃嗎？」
我沒接話，隻是低下頭，目光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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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忘了，還有一隻螃蟹。
那隻被我媽一巴掌打翻在地的螃蟹，正孤零零地躺在瓷磚上，
爸媽的表情一變，剛想阻止：
「大妞！你乾什麼？」
可這回沒來得及。
那隻螃蟹很快就被我撿起來，掰開，一氣嗬成。
徹底暴露在了眾人麵前。
肥美的蟹殼下，沒有蟹黃。
隻有幾卷對折的紙條蜷縮在蟹殼深處，塞得滿滿當當。
我一張一張抽出來，展開給大家看。
頓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09
螃蟹裡藏著的不是別的。
正是家裡的各種購物小票和支出發票。
媽媽的名牌包三萬二。
這個月的物業費，一千八。
水電燃氣費，七百六。
甚至還有爸爸的車險續費賬單，四千三。
妹妹湊過來看了一眼，瞪圓了眼：
「這是什麼？螃蟹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藏這些小票有什麼用啊？」
親戚們也圍上來，拿起那些發票翻來翻去地看。
又抬頭看看我爸媽，
張了張嘴，卻終究選擇了沉默。
而我捏著那幾張紙，忽然覺得後背一陣輕鬆。
藏了二十年的東西，終於攤在陽光下了。
「發票就等於錢。」
「我從六歲開始，就已經背了一身的債。」
妹妹狐疑地看向爸媽：
「怎麼可能？爸媽對你那麼好！你胡說！」
「這一定是你故意編出來的。」
我忍不住冷笑，扭頭跟媽媽四目相對：
「是不是編出來的，媽最清楚。」
「這螃蟹裡我吃的每一口，都是要還的。」
說完，我又看向妹妹，將所有的真相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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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爸媽從小就偏心我是不是？」
「你錯了！」
「上學的時候，爸媽隻給我交學費，生活費全是我自己掙。」
「我所有的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剩下的全填進螃蟹裡。」
「起初隻是我自己的開銷，學費課本費。」
「後來是家裡的物業水電。」
「更離譜的是，就連你的開銷，爸媽也一起塞給我…」
「我這些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這樣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
說到這裡，我緩了一下，露出鬆快的笑容：
「不過幸好，你主動提出來要接盤了。」
「就像我們約定的那樣，家裡的所有我都讓給你。」
「以後這些螃蟹也都歸你了。」
「還有以前的那些，我都記賬了。」
「你看你是轉賬還是怎麼？一時半會拿不出也沒關係。」
「寫個欠條就行。」
說完，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磨得發白的軟麵抄。
翻開，裡麵密密麻麻記著數字。
是這些年我給家裡支付的所有開銷。
妹妹的臉色唰地白了。
10
她猛地後退兩步，看向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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