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的視線從紙箱上移開，落在傅司珩半蹲的身影上。
他肩頭的夜露還沒乾透，灰色上衣在暖光下洇出幾塊深色水痕，顯然是跑著回來的。
她的指腹還抵在小腹上，悶痛一陣一陣湧上來，可她忽然覺得那股疼痛好像被什麼東西蓋過了，輕了些，淡了些。
傅司珩見她沒說話，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紙箱，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是不是買錯了……要不我先拿走，你告訴我習慣用什麼牌子，我……」
「沒買錯。」阮棠枝打斷他，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點，她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謝謝。」
傅司珩微微怔住。
她這個「謝謝」說得很輕，可語調裡沒有往日的疏離和客氣。
他垂了一下眼，目光掃過她按在小腹上的手指。
她指尖泛白，壓得很用力。
「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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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枝抿了抿唇，沒否認，隻低低「嗯」了一聲。
傅司珩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我去給你……」
「不用忙了。」阮棠枝叫住他，「我每次都是這樣，喝什麼都一樣，過兩天就好。」
傅司珩伸手翻了幾下，抽出一包安睡褲。
淡粉色的包裝在他指間捏著，他一貫遊刃有餘的人此刻耳根竟然浮起一層極淡的紅。
不明顯，但阮棠枝看見了。
「店員說……晚上用這個比較好。」他頓了頓，把安睡褲遞到她麵前，喉結微微動了一下，語氣帶著不自在，「這個不會漏。」
阮棠枝看著遞到眼前的那包東西，又抬眼看他。
他的目光沒有直視她，耳根那層紅已經悄悄蔓延到了脖頸。
她忽然覺得有點想笑，可疼的根本沒力氣笑。
她伸手接過來，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指腹很燙。
「知道了。」阮棠枝把安睡褲放在枕邊，聲音裡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柔軟，「你去洗澡吧，身上都是夜裡的涼氣。」
「你先去換上，我去次臥洗！」
阮棠枝點了點頭，「好。」
阮棠枝換好安睡褲躺回床上，靜靜等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臥室門外始終沒有動靜。
等了許久，嘆了口氣，把燈關了。
他們本就帶著協議，今晚該發生的事因為生理期落空。
傅司珩沒有理由再回到這間主臥，半邊床鋪空蕩蕩的。
阮棠枝輕輕側過身，背對著房門，壓下心底那絲說不清的情緒，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半個小時後!
阮棠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時，身體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她聽見傅司珩進門了，腳步很輕，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試探性的問，「枝枝，你睡了嗎？」
阮棠枝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動，也沒睜眼，但呼吸不自覺地頓了一拍。
這點變化沒能逃過傅司珩。
他端著碗往前走了半步，蹲下來，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碗底觸到木頭髮出極輕的一聲「嗒」。
空氣中飄來一股甜暖的氣息，紅糖的醇厚混著糯米的清甜，還有一點點紅棗被煮透後特有的焦香。
阮棠枝的鼻尖微微動了一下。
傅司珩蹲在床邊，離她很近，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
從外麵帶進來的夜露氣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殘留的木質香氣，還夾著一絲廚房煙火的味道。
「我從廚房端上來的，」他聲音更低了，「紅糖芋圓小丸子，加了紅棗和雞蛋，我在網上查的，說女生那幾天吃這個能暖和一點。」
阮棠枝的眼皮終於撐不住了。
她緩緩睜開眼，對上他半明半暗的臉。
床頭那盞小夜燈照著他一半輪廓，另一半隱在陰影裡。
他的表情很認真。
「你做的？」她啞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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