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能夠拯救你們的，唯有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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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堅定地握住了安娜那隻戴著薄紗手套、卻依然冰涼的手腕，高高地舉了起來。
所有的嘈雜、嘔吐、低泣，在這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兩隻相觸的手上。
一隻屬於剛剛被宣告為“聖子”、卻依然穿著近衛製服的少年，
另一隻，屬於那位戴著麵具、被整個帝國恐懼和排斥的“詛咒皇女”。
李恩微微用力，將安娜向前帶了一小步，讓她更清晰地站在眾人視野的中心，與他並肩。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些蒼白惶恐的麵孔們，掃過地上那團令人作嘔的“花田”，最後落在人群最前方幾位身份顯赫、此刻卻失態儘顯的貴族身上。
“我沒辦法拯救各位，但神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信徒遇難，太陽神給予了我們最大的恩賜，就是安娜殿下。”
他頓了一下，握著安娜手腕的力道似乎微微加重，
“‘終焉之花’的孢子，早已隨著呼吸，隨著接觸，侵入了你們的身體。潛伏著，等待著…像她一樣綻放的時刻。”
他的另一隻手指向布蘭妮那鼓脹變形的防護服，引起一片壓抑的抽氣和瑟縮。
“這不是詛咒，是汙染，是瘟疫。源自深淵，侵蝕血肉與靈魂的汙染。”
“而能夠清除這種汙染的人——”
他側過頭，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目光投向了身旁戴著銀色麵具的安娜。那目光裡沒有憐憫，沒有狂熱，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隻有安娜殿下。”
“她是魔女。”
這個詞被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出來，卻像在滾油裡潑進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魔女？怎麼可能是魔女？”
有人失聲重複，聲音顫抖，他們當然知道安娜是魔女，但魔女能拯救他們？開什麼玩笑？
“吸納一切汙染，是魔女的‘天賦’。”
李恩的聲音壓過了最初的騷動，
“你們如果想要活命，想要不被自己體內的‘花’撕開、變成下一個布蘭妮夫人…就必須請求她的幫助，請求安娜殿下拯救你們。”
安娜的身體，在李恩握住她手腕的瞬間就僵住了。
麵具下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
吸納汙染？清除汙染？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魔女能夠清除汙染。
她隻知道自己的力量與陰影、枯萎、令人不適的夢魘有關，隻知道人人都恐懼、厭惡、害怕她，隻知道自己是“不祥”。
清除汙染？救贖？這些詞離她太遙遠了，遠得像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而下方的人群，在經曆了最初的死寂和震驚後，爆發出了更激烈、更本能的抗拒。
“不可能！”
一個頭發花白、剛才差點嘔吐的伯爵尖聲叫道，他的禮服前襟還沾著汙漬，臉上混合著恐懼和頑固的憤怒，
“魔女怎麼能清除汙染？這簡直是褻瀆！”
“是啊！魔女本身就是最大的汙染源！”
另一位貴婦緊緊抓著身邊女伴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裡，聲音尖利，
“說不定…說不定我們就是受到她的牽連，就是因為她住在皇宮附近，這些可怕的東西才會出現！她是災厄！”
“魔女能救我們？哈！”
一個年輕貴族慘笑著，眼神卻渙散，
“怎麼救？用她那帶來枯萎和死亡的力量嗎？那和被‘花’吃掉有什麼區別？”
“這是陰謀！是那個所謂的‘聖子’和魔女的陰謀！他們想控製我們！”
更有極端的聲音在角落響起，充滿猜忌和絕望的瘋狂。
議論聲越來越大，恐懼催生了最惡毒的揣測和最頑固的否認。
讓他們向一直視為汙穢和災禍化身的魔女低頭求救？
這比直麵“終焉之花”的恐怖，似乎更挑戰他們根深蒂固的認知和尊嚴。
安娜聽著這些話語，麵具下的臉上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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