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著頭,眼角漸漸紅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對著徐立言說:
“對不起——”
徐立言在她的哭腔裡手足無措。
他低下頭去,溫柔的問:“為什麼忽然道歉?”
周知意愧疚的說:“那天在西餐廳裡,我錯怪了你,不聽你解釋,還對你生氣。”
徐立言笑了笑,低聲道:“隻是意外啊——事情發生的那樣巧合,任誰都會率先懷疑我的。”
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包手帕紙,周知意看著那淡綠色帶著香氣的心相印,眼淚越發洶湧。
心相印,高中起,他們兩個人就心心相印。
徐立言輕輕的拿紙為她擦去眼淚。
他低下頭,湊過去,看著周知意的眼睛說:
“那天你很生氣,卻還是陪我吃完了一頓飯。
我其實特別特別高興。真的,我特別開心——
我想,她終於忍不住罵我了,真好,可以不用自己偷偷哭了。”
周知意還在流淚,卻被他的真心話搞得很心酸,手機又響了兩聲,屏幕閃爍兩下,周知意想說什麼,耳邊啪的一聲脆響,身側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周知意側過頭,詫異的看過去。
夜晚的江邊人依然很多,有帶小孩來玩的家長停下歇腳,拿水給小孩喝,卻不小心打翻了杯子。玻璃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家長大聲的斥責不絕於耳,那小孩尷尬的站著,在人群異樣的目光局促的低著頭。
距離事件發生不過半分鐘,徐立言已經側過身,擋在那個男孩身前了。
他低頭笑了笑,先是三言兩語平息下來家長的怒火,又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那個男生說話,把他的玩具拿來看:
“沒受傷吧小鬼?”
周知意頓了頓,在他溫柔的神色裡忽然想起來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高中理科合堂,她和徐立言會一起上課。
某天課下,她不小心打翻了徐立言的杯子,之前在家裡打碎碗碟的時候總會被周父責罵,因此她當時特別的無措,幾乎要哭出來。當時徐立言正站在門口和周闊聊天,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從門口衝進來,越過那些碎玻璃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停在周知意身邊,神色焦急,頗有些語無倫次的問她:“沒事吧?有被劃傷嗎?有被燙到嗎?是不是嚇到你了?”
一連串的問題讓她啞口無言,周知意在一眾起哄的目光裡搖了搖頭,抽回手說,沒有。
徐立言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都不再緊繃著,他笑著對周知意說,那就好。
周知意打碎了他的杯子,他一句責怪都沒有,反而讓她坐在一邊,他自己收拾殘局,還笑著給周知意講他小時候打碎碗碟的經曆。
他讓周知意不要害怕,也讓周知意不要在意,因為這些都是小事,他在呢。
周知意眸光複雜的看著他。
或許徐立言這輩子也不會知道,打碎的玻璃杯是心動之始,所有茫然無措的喜歡淪陷成萬劫不複的愛。
那家人很快帶小孩離去,徐立言轉過身對上周知意複雜的目光,他笑了一下,說: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看我?”
周知意沒有把這個回憶的插曲講給他。
她好不容易和徐立言說清,不想再回到那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狀態,於是便隨口說:“隻是覺得你很熱心,我要是那個小男孩,會記得好久。”
徐立言笑了笑,說:
“你注意到了嗎?他手上拿了個奧特曼。”
周知意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徐立言心虛的撥了一下頭發,含混不清地說:
“他拿的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賽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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