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何洪濤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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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卷著黃沙，一個急刹停在營地外圍。
車門推開。
指導員何洪濤一步跨下車。他剛要張嘴喊人，聲音卻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他看著眼前的一幕。
腳下是幾條筆直的碎石路。路麵壓得極其平整，石縫間填滿了黃土。路中央，紅色的碎石勾勒出一個巨大的五角星。道路兩側，幾抹鮮嫩的綠芽頂破土層，在風中搖曳。
營房左前方，停著一輛用汽油桶和粗圓木拚成的步戰車。旁邊，半截黃泥混合廢鋼管搭起來的坦克炮塔直指天空。
粗糙，簡陋，卻透著一股野戰部隊獨有的肅殺之氣。
何洪濤摘下軍帽，抓了抓為數不多的頭發。
“五班！有喘氣的沒有！”他大聲喊道。
老馬已經衝了過來。劉青、許三多、老魏、薛林、李夢緊隨其後。
老馬臉色微變。連長在電話裡的咆哮還在耳邊回蕩。他大步跑到吉普車前，雙腳並攏，立正敬禮。
“報告指導員！紅三連二排五班，正在組織訓練！”
何洪濤盯著老馬。幾秒鐘沒說話。
老馬心裡發虛，腰板挺得更直了。他準備好了扛下所有處分。
何洪濤上前一步。他張開雙臂，一把抱住老馬的肩膀，用力拍打兩下。手勁極大。
“好你個老馬！”何洪濤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我就知道！全團任期最長的班長，放在哪都不會讓人失望！”
老馬被拍得一個踉蹌。他愣了一下，半天沒反應過來。
李夢反應極快。他迅速掏出兜裡那盒順來的玉溪，抽出一根遞上去。
“指導員，抽煙！屋裡坐！”
薛林麻利地打著火機，湊上前：“指導員，今兒怎麼有空視察咱們這荒郊野嶺？”
何洪濤看了他們一眼，眼角卻帶著笑：“怎麼有空？你們整出這麼大動靜，我能不來看看？”
老馬乾咽了一口唾沫：“指導員，這事兒……”
“這事兒乾得漂亮！”何洪濤伸手一指那條碎石路，“這是誰帶頭搞的？”
李夢立刻挺直胸膛，聲音洪亮：“報告指導員！是咱們班長！班長說了，咱們來軍營一趟不易，總得給後來的人留下點什麼！為了表現五班紮根邊防的決心，這路是班長帶頭，一鍬一鎬刨出來的！”
老魏趕緊接話，滿臉悲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班長為了修路，手上磨出了血泡，腰都閃了，我們眼裡含著熱淚跟著乾！”
薛林指著那邊的坦克模型，大聲補刀：“班長還號召咱們向先進部隊看齊，趕超國際水平！那坦克和裝甲車，就是班長為了給咱們搞戰術協同建的！”
許三多咧開大板牙，憨憨地跟了一句：“班長說，說這些有意義。”
老馬急得直跺腳。他連連擺手：“別聽他們胡扯！指導員，這路是許三多修的！那障礙場和坦克是劉青帶頭弄的！我壓根……”
劉青站在隊列邊緣，不動聲色地推了老馬一把。
老馬的話硬生生噎回去了。
他扭頭看了劉青一眼。劉青麵無表情，眼神卻極其堅定。
今天這件功勞，五班必須死死按在老馬身上。
隻有老馬立功，他才有可能留下來。
“老馬，你哪兒都夠先進的條件，就是這張嘴，太謙虛！”何洪濤笑了笑，轉頭看向那座四百米障礙場，“走，帶我看看你們的陣地。”
何洪濤大步走向障礙場。他伸手摸了摸五步樁的邊緣，又踩了踩壕溝邊緣的硬化土層。
好家夥。
這結構強度，這尺寸比例，絕對是老野戰軍的標準。沒有十年的帶兵經驗，根本弄不出這麼專業的場地。
何洪濤越發篤定，這就是老馬的手筆。
視察了一圈，何洪濤轉身走向營房。
“老馬，跟我進屋。有話跟你說。”
門簾落下。屋內隻剩何洪濤和老馬。
門外，李夢立刻躡手躡腳地湊到窗根底下。老魏和薛林緊張地搓著手，也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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