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到現在，祁若仍覺得一陣恍惚，總覺得事情結束的太過順利，太過理所當然。
何尋慈埋了那麼久的局，似乎隻是個笑話。
可是，當他想到孟嘉平為這坦蕩順然，萬無一失的結局付出了多少精力，耗費了多少心血後，他也不覺得詫異了。
生活不是電影，沒那麼多驚心動魄，沒那麼多生死相搏，一陣波瀾掀起，終究要回歸平靜。
明明前幾天才經歷了那麼多，今天的生活好像就走上了正軌，昨天的一切恍惚都隻是一場夢。
何尋慈的結局怎麼樣，祁若不太清楚，去送殷年年的時候，他也沒有必要去提這件事。
是的，殷年年已經回海市了。
她說，海市的殘局總歸得有人處理，她一早就找好了合適的人選，等在眾人麵前承認那個人的地位後，殷老虎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了。
惦記著殷老虎東西的人不止何尋慈一個，沒了她，也會有別人，殷年年就是利用這一點，在海市的時候還找了個盟友，在何尋慈那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了不少人。
當然，莫仲明除外。
他原本就是殷老虎埋在何尋慈身邊的人，平日裡的大大咧咧，頭腦簡單，都隻是他偽裝的假象。
不然，他也不會一直堅持喚何尋慈“夫人”，而不是像莫仲義那樣，叫她“紅姐”。
不過，那個盟友同為競爭者，和何尋慈卻不一樣，他根本不會去考慮殷年年的身體。
的確，殷老虎的合約上寫著，隻有治好他女兒的身體，才有資格名正言順地擁有他留下來的東西。
弱者才會去求一個名正言順，來增加自己上位的籌碼。真正有實力的人，都是坐上那個位置再來一個粉飾太平。
更何況，他們那一行豈是一紙合約能束縛住的，等手握大權，誰也不會說什麼，隻要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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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殷年年開出的條件就是，隻要幫她，讓她親手除掉何尋慈，她就會在虎幫的高層麵前公開承認他接位人的身份，讓他的登頂之路更加順暢。而她，患有心疾，身體不好，熬不了多久就會去世。
相比身體健康的殷年年，當然是死期到頭的她更沒有威脅。
合作，就此達成。
這些都是送殷年年去海市以後，孟嘉平在路上告訴他的。
祁若聽完以後，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所以，她真的治不好了麼？”
孟嘉平聽完，也跟著沉默了一會，望了望車窗外，殘忍又真實：“治不好了。”
“她原本就是為了報仇，才撐到現在的，等處理完海市的事......”
剩下的話，孟嘉平沒有說，但祁若莫名卻懂了。
他有些茫然，還未來得及產生更多的情緒，孟嘉平就看出了他情緒不對，話鋒一轉，說了其他的事：“等過年了，跟我回一趟老家吧，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爸。”
這話題轉換的突然，但祁若還是順著他的思路說了下去，沒再提殷年年的事。
“回老家？”祁若眨眨眼：“是去給伯父掃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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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孟嘉平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祁若的手指，低垂眼眸，說道：“爺爺找到我，跟我商量過以後，我們就把他的骨灰帶回了老家，選了一處風水好的地方，把他埋在那了。”
“之前每年我都會回去看看他，今年，我想帶著你一起，順便跟他說說何尋慈的事。”孟嘉平一眨不眨地看著祁若，從容的話語下罕見地掩蓋住了一絲緊張：“所以......你去嗎？”
“好啊，”祁若攥住孟嘉平的不安分的手指，將腦袋輕輕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輕聲說道：“等過年，我們就回你家去。”
或許是一天的精力都耗費掉了，祁若說著說著，呼吸就趨於平緩和規律，眼簾輕輕闔上，麵容恬靜，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樣。
孟嘉平沒有多想，以為祁若隻是太累，才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便示意司機將開的更平緩些，少些顛簸，然後調整了下自己的姿勢，將祁若的頭往身上靠了靠，盡量讓他睡得更為舒服。
但，沒過多久，孟嘉平就發現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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