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煒怔然片刻，隨即若無其事地微微笑了笑，像是承諾：“你現在喜歡吃什麼，告訴我，我下次給你準備好。”
他的眼中夾雜著企盼和無措，有些猶豫，還有些害怕被拒絕的忐忑：“我們……還能接著見麵吧。”
這一幕落在賀承宣眼中顯然是有些刺眼的，與此同時，他的心情也是說不上來的彆扭和複雜。
怎麼說也是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一番人物，好端端地做出這番姿態來，讓人看了平白添煩。
賀承宣在心裡各種挑刺，百般嫌棄，渾然沒有發覺自己的心情已然開始逐漸愉悅起來，隻是下意識地神態一鬆，之前咄咄逼人的氣勢逐漸緩和下來，沒同意，但也沒有明確拒絕，隻是淡淡看了沈承煒一眼，說了句：“下次功課做足點。”
沈承煒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先是愣怔了片刻，很快就笑著應道：“好。”
“你今天找我，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麼？”在等待上菜的過程中，沈承煒忍不住關懷道。
雖然他並沒有收到任何錶麵賀承宣遇到困難的消息，但除此之外，他想不通賀承宣為什麼主動找他還約他見麵。
“你不知道？”賀承宣神色怪異地看了看沈承煒，他以為宋鶴歸把那些事告訴他是沈承煒自己的意思，但是他好像似乎並不知情？
這麼說，這個人是打算把這件事一直瞞下去？
一股無名的怒火就這麼在心頭燃起，賀承宣緊抿嘴唇，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這才將怒火稍稍壓抑住，盡量保持語氣的平緩：“宋鶴歸……是你朋友吧？”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提起他了。”沈承煒神色一頓，笑容有些勉強。
“我在賀宅那段日子，你是不是拜託他照顧我了？還有，當年那些信，是你寫的吧？”
賀承宣說的沒頭沒尾，但沈承煒卻立馬就聽懂了，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摸不準賀承宣的意思，隻能再次勉強笑笑：“你知道了。”
儘管賀承宣已經知道的真相，但他還是想從沈承煒親口承認。
就當……就當是給他這麼些年的自作多情一個交代吧。
其實在來見沈承煒之前，賀承宣已經做過無數種設想，他以為他會憤怒，他會嫉妒，可真當他坐下來和沈承煒談話的時候，那些紛擾雜亂的情緒都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複雜的情緒，彷彿是融入血液的牽絆，靜靜蟄伏了許多年，卻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
“為什麼？”
沉默了一會後，賀承宣終究是問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我不是讓你別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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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沈承煒無奈擡起手，揉揉眉心，苦笑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擔心你，就那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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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賀承宣一向是不願意承他的情的，所以在剛剛得知賀承然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做好了被指責質問的準備，隻是沒想到，他這個脾氣不太好的弟弟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質問他，而是問他為什麼。
“真要說為什麼的話，大概就是出於哥哥對弟弟的擔心吧。”
“我對你說過的話一直都算數，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我的弟弟。”
茫然了一瞬後，沈承煒還是遵循著內心的指示，將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眼神真摯動容。
賀承宣閉上眼，將手背輕輕覆蓋在眼簾上，嘴角扯起一抹混雜著譏諷和嘲弄的笑意：“還真是……”
他的笑聲一開始低低的，透著點壓抑癲狂的味道，但很快，笑聲就逐漸隱沒在空氣中，隻是原本平靜的麵容變得稍顯扭曲：“你知道麼？我之前，喜歡宋鶴歸。”
“不是玩玩的那種喜歡，而是真心實意把人放在心上的，想要和他攜手走下去的喜歡。但他隻是直男，我不敢告訴他，說我喜歡上了他，所以這些年就這麼一直忍，拚命忍，就怕告訴他了，我跟他連朋友都沒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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