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誰在攪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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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廠長，我得跟您認個錯。
老會計臉上掛著點難為情。
沒等婁振華張口，他自己就先把事兒給倒出來了。
昨天易忠海突然過來找我，打聽李建國的事兒。
老會計說得挺老實。
易忠海跟我講，李建國是他們院裡的後生，他當長輩的，想問問廠裡給那孩子發了多少錢，撫恤金又是多少。
他那個說法吧。
說是怕李建國年輕手鬆，他幫著給管著點。
我琢磨著也不是啥大事，就告訴他了。
不過。
我隻說了個數兒，撫恤金的事兒可沒單拎出來講。
婁振華聽到這，心裡那根線全接上了。
老會計出了門。
他巴掌往桌上一拍，火就壓不住了。
好你個易忠海，平時跟我跟前畢恭畢敬的，沒成想是這麼個東西。
虧得李建國把這事兒給捅破，要不倒黴的就是我了。
婁振華後怕得厲害。
他屁股底下這把椅子。
頂著一頂資本家的帽子，平常走路都怕踩死螞蟻，就怕再被人給惦記上。
要是賈家的人真來廠裡鬨。
賠個三瓜倆棗都好說。
最讓人揪心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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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啥也沒乾就落個黑心資本家的名聲。
那可真就要倒血黴了。
肚子裡。
婁振華已經在盤算。
得找個由頭，把易忠海連他那幾個徒弟全給掃地出門。
這種人，廠裡可不興留著。
一個個都是喂不熟的狼崽子。
天擦黑。
易忠海回到院子裡。
胸口那團火堵得他難受。
今天在廠裡。
他就沒斷過被人戳脊梁骨。
下午快收工那陣，易忠海硬著頭皮去找婁振華，想說幾句軟話把事情圓過去，總得讓廠長把火消了。
廠長助理擋在門口說。
婁廠長出去了。
可易忠海兩隻眼看得真真的。
下了班，婁振華才從廠門口出來。
易忠海心裡咯噔一下。
這下明白了。
看來。
婁振華不光知道。
而且對他意見大了去了。
要不，也不至於連個說話的空都不留給他。
今天易忠海媳婦回昌平娘家了。
人在昌平沒回來。
路上來回跑，再加上托媒人幫忙說親，估摸著得耗上三四天工夫。
易忠海懶得生火，就稱了點豬頭肉，買了仨窩頭湊合一頓。
進了屋沒一會兒。
聾老太從後院摸過來了。
老太太一眼就瞅出易忠海臉色不好，還當他是為昨天那檔子事憋屈，就勸他想開點，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易忠海悶聲悶氣地說。
老太太，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在廠裡我也被人給整了，臉都丟儘了。
說著。
他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都抖落出來。
聾老太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嘴裡念叨著。
今天一大清早，你們廠裡就傳遍了。
那這事兒，指定是有人故意往外放的，這人能是誰呢。
何大清。
易忠海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何大清。
不過細一琢磨。
還是晃了晃腦袋。
不大可能是他。
上午那陣兒，車間的人跟後廚打不上照麵。
再說了，後廚和行政那邊共用一個廁所，除了中午打飯的工夫，上午壓根就沒機會湊一塊兒說閒話。
難不成是劉海中。
這名兒一冒出來。
易忠海就想起後院那個一門心思往官堆裡紮的胖子。
比他小不了幾歲，是廠裡鍛造車間的。
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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