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就不會一直這麼溫和了。對那些始終不肯配合的人，推進的力度隻會越來越大。”
“所以，你的機械廠肯定逃不掉。”
他停了一下，又道：“依我看，你還不如直接把機械廠捐出去。”
“捐出去？”
婁振華和譚氏同時愣住。
他們其實已經不再把機械廠看得多重，可李建國提出這樣的辦法，還是讓兩人沒有料到。
李建國端起茶盅，又喝了一口，接著說道：“合營之後，股東拿的不過是分紅。婁總，你會缺這點錢嗎？”
“至於往後，估計還會按照定息來辦。但你的機械廠規模這麼大，和普通小商戶不一樣。等合營完成，廠子多半還會繼續國有化，到那時，無論級別還是規模，都可能往上提一大截。”
“可到了那個時候，你這個股東還能不能安安穩穩地當下去，就不好說了。牽扯得越深，將來想徹底脫身就越難。”
“倒不如趁現在把關係一次斷乾淨。以後廠裡再出什麼事，也牽連不到你，還能把資本家的名頭一並甩掉。”
李建國沒有把話說得太透，可婁振華已經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公私合營隻是眼前這一步，後麵很可能還會有更強硬的變化。
想到這裡，婁振華徹底怕了。他咬了咬牙，點頭道：“行，那我就把廠子捐出去。”
“不過就是一個機械廠，哪怕是家裡多年攢下來的家底，也比不上全家平平安安。”
話雖然說得乾脆，可那畢竟是婁家幾代人打拚出來的產業。真要這樣交出去，婁振華心裡又怎麼可能沒有感慨。
李建國對他的決定並不意外。事情到了這一步，婁振華要是還看不清形勢，也不可能把生意做到今天。
他又提醒道：“就算你把廠子捐了，上麵為了場麵好看，多半還是會讓你掛個董事的職位。”
“這個位置你別急著推。到時候找個理由，說自己身體不好，辦個病休就行。”
婁振華先是一怔，隨後恍然大悟，背後也泛起一陣後怕。
機械廠交出去，他心裡當然不可能一點怨氣都沒有。要是上麵真讓他當董事，他之前很可能會直接拒絕。
可李建國這一提醒，他才意識到，那樣做才是最蠢的。
真要當麵拒絕，旁人難免會覺得他心存不滿。這個印象一旦留下，往後就會變成紮在別人心裡的刺。
雪茹絲綢店。
陳雪茹把手裡的報紙往桌麵上一放，臉上滿是沒勁。她如今已經懷孕七個月，到了上午，常常就覺得犯困。
早上看到報紙上的內容時，她還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如今四九城各家報紙，幾乎全是公私合營第一人的消息。頭版頭條刊登的，正是雪茹絲綢店的報道。
版麵中央是店鋪正麵的照片，旁邊的陳雪茹笑得格外燦爛，門頭掛著的公私合營第一人牌匾也拍得清清楚楚。店門口人來人往，整張照片看著十分喜慶。
換作從前，陳雪茹還挺享受這種出風頭的感覺。可現在看得多了，她反而覺得有點無聊。
她撇了撇嘴，小聲嘟囔：“我這個私方經理都在照片裡，怎麼公方經理沒露臉？這也太不公平了。”
她當然不是真的有什麼意見，隻是沒能和李建國同框，多少覺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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