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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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裡的味道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碎裂的桌椅、滿地的狼藉，還有蜷縮在牆角昏迷不醒的鄭大虎，都像是一場荒誕劇的布景。
而這場劇的主角，吳昊，正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丹田被破，經脈儘廢，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離他遠一些，仿佛他身上還帶著某種會傳染的瘋病。
吳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他用那隻完好的手臂撐著地麵，艱難地抬起頭，墨鏡早已不知去向，一雙眼睛怨毒地鎖定在我身上。
“嗬嗬……嗬嗬嗬……”他笑了起來，聲音嘶啞難聽，“你贏了……你很厲害……你把我的一切都毀了……”
“可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甘的嘶吼：“你不就是仗著你認識的人比我更厲害嗎！你靠的不過是比我更大的權，更厚的錢！你和我，不過是一路貨色！一個更加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
周文海等人聞言，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這話，太誅心。
把剛才所有高高在上的勝利，都拉低到了單純比拚背景的層麵。
李澤婉更是秀眉緊蹙，剛想開口反駁，我卻抬手製止了她。
我緩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平視著他那雙充滿了血絲和恨意的眼睛。
“我觀你麵相，額角低陷，遷移宮暗淡，這是少年離鄉之相。而你的父母宮，也就是額頭日月角的位置，左高右陷，此為陰陽失位，父緣早斷。”
“你父親，應該已經過世很多年了吧。”
吳昊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裡的怨毒更深：“是又如何！你還想用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來羞辱我？”
“羞辱你？”我搖了搖頭，“我隻是在想，你有沒有想過，當初你爹為什麼要把你賣掉？”
“為什麼？”吳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因為他窮！因為他爛！因為他養不活我們，所以就把我這個大兒子賣了換錢！這還用想？！”
“那他為什麼不賣你弟弟？”我追問。
吳昊愣住了。
“因為我年紀大，能賣個好價錢……”
“不對。”我否定了他的猜測，“因為你比你弟弟結實。在那個連草根樹皮都吃不上的年頭，把你賣出去，是賣掉了一張嘴，更是給你找了一條活路。而他自己，則帶著你那個體弱多病的弟弟，留在家裡，等著活活餓死。”
“他不是在賣兒子，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換你們兄弟倆的命。隻可惜，他隻能換一個。”
“你胡說！”吳昊的情緒激動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胡說八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繼續說道，“那你師父呢？他把你逐出師門，讓你滾回家去。你有沒有想過，他也是在把生路留給你？”
“你個蠢貨，就不知道回家翻一翻？那冊子的下半部，你師父不是早就告訴你藏在哪裡了嗎？”
“在家！”
吳昊如中霹靂，整個人一哆嗦。
他臉上的憤怒、怨毒、不甘，在這一刻儘數褪去，隻剩下茫然和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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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
師父當年把他打得半死，嘴裡一直念叨著“滾回家去”“別再回來了”……
他一直以為那是師父對他的厭棄和驅逐。
可現在想來，當時師門正因為私藏禁術被仇家追殺，風雨飄搖，師父把他趕走，是不是……就是為了讓他脫離那個險境？
而那本他夢寐以求的下半部冊子……真的……在家？
“不是這樣嗎？”我看著他空洞的眼神，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意，“他們不是把這世上所有的善意，都留給你了嗎？”
一直站在我身後，冷眼旁觀的師姐，此刻看向我的眼神，起了變化。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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