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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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離去不過片刻，便將高順帶回。
他這幾日一直跟在劉備軍中養傷。
他的傷不輕，左臂的刀口雖然縫上了，可失血太多，整個人還是有些虛的。
可當親衛去請他的時候，他還是立刻起身，整了整衣甲，便跟著來了。
劉備在一處還未被火波及的偏院等他。
高順進來時，劉備正站在院中，背對著他。
“玄德公。”
高順抱拳，對著劉備行了一禮，說起來這幾天下來，他對劉備十分感激。
劉備對自己可謂是無微不至，連自己手下的士卒都沒有拆散，反而一切供應都如同自己的部隊一般。
倒是讓自己手下的士卒多有歸附之心，不過是礙著自己的情誼，再等自己拿個說法罷了。
可高順自己心中也糾結萬分，劉備對自己的好，自己心中知曉，但呂布畢竟對自己有提攜之恩，若是就這麼棄他不顧，自己也過不去心中那一關。
劉備轉過身來，看著高順。
幾日休養下來，高順的麵色比那夜好了一些，可仍帶著幾分灰白。
劉備走到他麵前，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
“孝父，我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高順垂首：“玄德公請講。”
“你的陷陣營，那夜被子健截住之後，都安頓在我營中。
四百多人，除去傷重的，還有三百七十人。
他們這些日子，也都在等你。”
高順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劉備繼續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該怎麼處置你，又該怎麼處置他們。
若按尋常規矩，你們是敵將敵兵，該收編，該打散，該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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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
他頓了頓。
“我不想這麼做。”
高順抬起頭來，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劉備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孝父，我敬佩你的為人。
陷陣營那幾百號人，能跟著你從城牆上下來，走半夜山路，還背著重傷弟兄不肯丟下，這樣的兵，我劉備這輩子沒帶過。
這樣的將領，我也沒遇過幾個。”
高順喉結滾了一下。
“如今董卓為禍，漢室傾頹，我本想問你願意與我一同興奮漢室嗎？”
高順怔住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內心湧出一股答應他的衝動。
但心中對呂布的恩情卻在死死拉著他。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就眼中的光芒都有些黯淡了。
劉備卻沒有等他開口，隻是繼續道：
“可我也知道，你是呂布的人。
奉先將軍如今在董卓麾下，孤身一人，處境艱難。
你若是留在我這兒，心裡必定放不下他。
我若強留你，反倒不美。”
高順的嘴唇抿緊了。
劉備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他想了很久的話：
“所以，我決定讓你帶著陷陣營，回奉先身邊去。”
高順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抬頭死死盯著劉備，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回去？”
“回去。”
劉備點頭，“去會合張文遠，然後秘密返回奉先身邊，暗中照應。
董卓帳下凶險萬分，奉先身邊，終究需要信得過的人。”
高順的眼眶驟然紅了。
他站在那裡，身子微微發抖，嘴唇顫了幾次，才啞著嗓子道：“玄德公……你……你當真放我走？”
“放你走。”
“帶著我的弟兄們？”
“帶著你的弟兄。”
高順再也難說話，他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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