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人去沈宮外頭守著。”
梁安領命退下時，嬴政沒有立刻批奏，他把柳淑妃那方綉帕合上，壓進案角木匣。
武君稷還抓著馮去疾的奏簡邊，半邊臉埋在軟枕裡，睡得不安穩。
嬴政伸手把簡抽出半寸，奶崽小手跟著挪，還是攥住。
嬴政低頭看他。
“抓得倒緊。”
武君稷：（￣w￣；）
“寶寶睡眠模式仍在巡案，父皇請勿擅自移除關鍵文件。”
天亮後，沈淑貴人接到章台宮召見。
她換了淺色宮裝，白玉簪插在發間，臨出門前，替武君珩理了理衣領。
“今日你照常去律課。”
武君珩看著她。
“母妃去見父皇？”
沈淑貴人點頭。
“陛下問你學業。”
武君珩手裡捧著書，指腹在書角磨出細痕。
“母妃，香奴姐姐還沒回。”
沈淑貴人看著他。
“讀你的書。”
武君珩低下頭。
“兒臣知道。”
沈淑貴人：（ˉ▽ˉ；）
“孩子長大最麻煩，記得住糖，也記得住人。”
章台宮偏殿，炭盆燒得正旺。
嬴政沒有讓沈淑貴人跪太久。
“起。”
沈淑貴人起身，袖擺貼著膝側，禮數挑不出錯。
“謝陛下。”
嬴政翻著武君珩昨日呈上的課業。
“三皇子近日律課如何。”
沈淑貴人答。
“珩兒愚鈍，幸得師官教導，不敢怠惰。”
李斯坐在側席，聞言擡了擡笏闆。
“三殿下答題穩，根基尚可。”
嬴政看向沈氏。
“他提徭役，你教的。”
沈淑貴人垂首。
“臣妾不懂政務，隻知讓他多讀書。”
嬴政把竹簡放下。
“楚地近來不安，有項氏餘孽活動。”
偏殿裡茶湯冒著熱氣。
沈淑貴人手指搭在袖口，紋路沒有亂。
“楚地遙遠，臣妾久居宮中，不懂這些。”
嬴政看著她。
“你宮裡用南方山桂。”
沈淑貴人擡頭，神色仍恭順。
“臣妾從前睡不安，女醫說山桂入香可驅潮，後來便留了方子。”
嬴政問。
“香譜還在？”
沈淑貴人立刻回身示意隨侍女官。
“在，陛下若要查，臣妾可交太醫署驗看。”
女官捧上一本香譜，紙頁邊角舊了，裡麵按季節記著香料配比。
夏安接過，翻了幾頁。
“陛下，臣帶回署中細驗。”
嬴政點頭。
沈淑貴人低頭開口。
“近來宮中流言傷了柳姐姐，臣妾聽了也憂心，後宮多口舌，若臣妾宮中有人牽涉，請陛下嚴懲。”
李斯指尖在笏闆上停了一下。
嬴政沒有接這句。
“你宮裡有個叫香奴的宮女。”
沈淑貴人擡眼。
“是。”
“哪裡人氏。”
“南陽人，入宮多年，因懂香料，便在臣妾身邊伺候。”
“人在何處。”
“前幾日出宮採買香材，臣妾已命她回來候查。”
嬴政看著她片刻。
“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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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貴人屈膝。
“諾。”
沈淑貴人退出偏殿，經過長廊時，腳步仍穩。
可回到沈宮後，她扶住書案，指腹按在案上舊墨痕處，站了許久。
香爐裡的香已經滅了。
武君珩從書房出來，看見她站在案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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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
沈淑貴人收回手。
“課上完了？”
“上完了。”
“回去抄律。”
武君珩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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